晚上5点多，李哲步行来到大陆公交站，等了一会儿，一辆招手停在站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高167以上，皮肤白皙，留着一头齐刘海，绑了个短马尾，充满青春活力的女生，从车上跳了下来。
看到站在路边的李哲，她快步走过来，笑着说：
“你还挺准时的嘛！”
她一笑，露出一颗俏皮的虎牙，透着一股娇憨的劲儿。
“好久不见！”李哲也轻笑一声，跟张箐打了个招呼。
张箐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一脸稀奇地说：
“你咋长这么高了？都有一米八了吧？看着也成熟了不少……反正，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听到张箐说他长高了，李哲心里微微一动。
他发育的比较早，加上上学比同龄人晚一年，初三时身高就已经有 176了。
高中三年，也只长高了一两厘米。
“你也不一样，变化挺大的。”李哲笑着回应。
“哪里不一样？”张箐凑过来，好奇地追问。
李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开玩笑说：“变漂亮了，比以前要更好看了。”
“切，算你有眼光。”张箐却当真了，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她确实长得还可以，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身简单的 T恤加牛仔裤，浑身都透着青春的气息。
只是脸上的雀斑多了些，牙齿也不太整齐，稍稍拉低了颜值。
“走，找个地方坐会儿。”李哲说完，就先一步往大陆市场走去。
找了家小馆子，两人坐下后，李哲把桌上的菜单推给张箐。
“你点菜吧。”
张箐看了一眼菜单，“你要请客啊？别了，我请你吧，我现在上班赚钱了。”
“不用，还是我来。”
李哲顿了顿，笑着打趣说：“我可比你有钱。”
“切，你能有多少钱？我现在上班一个月就能赚一千多。”
张箐撇撇嘴，转头对老板娘说：“来一份锅包肉、一份地三鲜，就这两个。”
“再加个溜肥肠，来两瓶啤酒，要冰镇的。”李哲补充说。
老板娘离开后，张箐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还会喝酒了？”
“很稀奇吗？”李哲笑问。
“你不是好学生吗。”张箐嘟囔了一句。
“还是说说你吧，为什么不念了？”李哲转移了话题。
“没为什么，感觉没意思，不想念了。”张箐一脸无所谓。
不一会儿，菜陆续端了上来。
李哲拿起啤酒，先给张箐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张箐端起杯子，大咧咧地说：“来，干一杯！这么久没见了。”
李哲笑着举杯，轻碰了一下。
张箐喝了一大口啤酒，放下杯子，一边夹菜一边说：“你假期打算干嘛？没事的话，咱俩有时间可以一起出去玩玩。”
“过两天，我就去沪市了。”李哲淡淡开口。
“去沪市？”张箐夹菜的动作一顿，脸上满是诧异，“去沪市干啥？”
“我打算报考沪市的大学，想先去看看学校，顺便在那边玩玩。”李哲简单解释了一下。
张箐听完，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怎么了？”李哲问。
“羡慕你呗。”张箐语气有些泛酸，“考上了大学，还能出去旅游，去沪市那样的大城市玩。
不像我，天天上班，长这么大，都还没出过远门。”
李哲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想去，也简单。请几天假，我带你一起去沪市。”
“跟你一起去沪市？”
张箐似乎有些意动，眼睛亮了亮，可很快又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们不好请假，再说我也没多么钱去旅游。”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给你报销。”
“你给我出钱，真的假的，你哪来那么多钱？”张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你管我哪来的钱，就说想不想去。”李哲挑眉。
“……还是算了吧。”张箐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李哲见状，也没再多说。
吃完饭，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起走出小饭馆。
“我送送你吧。”李哲停下脚步。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行。”张箐摆摆手。
“我还是送一下你吧。”李哲坚持。
回到公交站，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对张箐说：“上车吧。”
“那我走了。”张箐深深看了他一眼，坐进车里。
李哲走到驾驶位旁，掏出10块钱递给了司机，“师傅，麻烦把她送到家。”
出租车缓缓驶离，张箐透过车窗，朝他摆了摆手。
李哲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才轻呼一口气，转身往家走。
他忽然想起对许洋说过的那句话——当时只道是寻常。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他和张箐，最后一次见面了。
回到家，屋内一片漆黑，李凤琦今天又是夜班，没有在家。
李哲开灯，走进房里，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龙江省招生考试信息港。
从今年开始，龙江省实行网上填报志愿，不用再跑去学校找老师签字了。
输入准考证号、密码，进入到志愿填报页面，李哲毫不犹豫地在第一志愿填上了复大，第二、第三志愿也全部填了沪市的高校。
其实，他心里更偏向去北大，毕竟是文科生眼中的最高学府。
可深思熟虑后，他还是放弃了。
燕京是首都，权贵云集，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就算有点钱，依旧微不足道，一不小心得罪了人，反而可能引祸上身。
南方则不同，经济发达，金钱的重要性要大得多，尤其是沪市这样的经济之都，更重规则、更重资本，机会也相对公平。
简单来说，就是谁更有钱，谁就更有话语权。
至于专业，李哲选了金融学。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主要赚钱途径都离不开炒股、炒黄金和石油期货，不懂金融肯定不行。
填完志愿，合上电脑，李哲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明天中午和孙美玲吃完饭，他就要启程去沪市。
华国船舶、国金证券、鲁东黄金……这些大牛股，股价每天都在涨，多耽误一天，就感觉自己亏了几十万。
他先把常穿的衣服、个人用品和重要证件装进行李箱，又开始打包其他东西。
教科书、小说、漫画、碟片……只要是他觉得有纪念意义的，全都收拾好。
打算等在沪市安定下来，就让李凤琦把这些东西邮寄过去。
这些东西留在家里，要是被李凤琦弄没了，就太可惜了。
尤其是那些小说和盗版漫画，都是他省吃俭用，一点点攒钱，从书摊上好不容淘来的。
一直收拾到9多点，才将所有东西全部打包好。
李哲看着空荡下来的房间，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他小颠沛流漓，早年跟着母亲在河北老家寄人篱下，到处搬家。
回到兴山后，跟着李凤琦还是租房住，又几次搬家。
好不容易老房子拆迁，有了一个固定的家，没住了多久，还不到一年就又要离开了。
他有种预感，这一走，可能就没什么机会回来了。
……
注：招手停指城市公交中招手即停、可随时随地上下车的一种小车型私人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