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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冲刺万元户

重生退婚后,我娶了白月光猫小蚕123 2346字2026年07月30日 10:10

他看着那只快要被填满的铁盒子,蹲在工商局门口的台阶上把里面所有的东西掏出来摆了一排:房产证、地契、承包合同、营业执照、存折、几沓收据、刚刚放进去的商标受理回执。

一样一样地排开在灰色的水泥台阶上,阳光照在上面把那些红的绿的白的小纸片照得明晃晃的。

赵铁柱站在旁边看着那排东西,挠了挠后脑勺说:“建军,你现在算是万元户了吧?“

沈建军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进铁盒子里,用盖子压了压才卡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了一句:“不算。果园还没大规模挂果,加工线还欠着尾款。明年收成了才算。“

他顿了顿,把铁盒子贴着胸口放进内袋里,“但快了。“

回程的大客车上赵铁柱靠着窗户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建军坐在旁边侧过头看着他那个睡得没有防备的样子,想起三年前赵铁柱在砖瓦厂搬砖的时候也是这样靠着墙打个盹就能睡着,那时候他一个月挣二十五块钱,连烟都抽不起好的。

现在他是服装店的合伙人,加工线的股东,兜里装着新批的进货发票和存折,但这个人在车上睡着了嘴角还在翘着,像是在梦里还在盘算着下一批货怎么卖。

沈建军收回目光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大客车在九月初的土路上晃晃悠悠地开,窗外的田野已经泛黄了,玉米杆子高过了人头,风过处沙沙沙的声响像一片铺天盖地的潮水从远处涌过来又涌过去。

他在那片沙沙的声响里歪着头睡了过去,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翘成了一个跟赵铁柱差不多的弧度。

九月初那天小苹果会扶着炕沿站起来了。

她两只手抓着炕沿边的布帘子颤颤巍巍地往上撑,两条小短腿抖着使了半天劲居然真的站了起来,站了三秒钟之后一屁股坐回了炕上,自己愣了两秒钟然后“哇“地哭了,像是被自己的壮举吓着了。

刘玉清赶紧把她抱起来颠着哄,拍了后背两下她又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嘴里开始“卜卜卜“地喊。

沈建军从加工棚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一幕,蹲在炕沿边上看她撑着布帘子重新往起站,这次比上次稳了一些,站了五秒钟才倒。

他在她倒下之前伸手扶了一把她的后背,她借着那点力站稳了,然后松开布帘子两只手张着往沈建军怀里扑了过来,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差点把他撞倒。

沈建军坐在炕沿上搂着那个小炮弹一样撞进怀里的热乎乎的小身体,她两只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里闷闷地“卜“了一声。

沈建军低头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她头顶的胎毛软软的凉丝丝的,蹭了两下之后她抬起头来冲他咧嘴笑了,嘴里两颗新冒出来的小白牙亮晶晶的跟小米粒似的。

沈建军看着那两颗米粒大的牙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是一团皱巴巴的粉红色,攥着他的手指头都不会松劲,而现在她已经能抱着他的脖子冲他笑了。

他把那个蹭过了她头顶的下巴又低下去蹭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站在灶台边盛饭的刘玉清。

她把饭碗放在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笑意盈盈的,跟三年前那个黄昏站在理发店门口冲他点头的笑一模一样。

他抱着小苹果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圈着她一只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小苹果坐在他腿上也张着嘴“啊“了一声,他夹了一小块炒鸡蛋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她嗷呜一口吞了,嚼了两下眯起了眼睛,嘴角沾着蛋黄亮黄的一小块。

刘玉清用筷子帮她把嘴角的蛋黄刮掉放进自己嘴里,然后把汤碗推到了沈建军手边,汤面上浮着几片碧绿的葱叶和亮亮的油花,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

沈建军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暖的,鲜的,从喉咙一直通到胃里通到四肢百骸,整个人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头到脚包裹住了。

他端着碗又喝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腿上正在啃他衣角的小苹果,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刘玉清。

灯光把她的侧脸映得柔柔的,她正低头给他舀第二碗汤,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微微颤动着,像一只停驻的蝴蝶。

窗外九月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煤油灯跳了两跳,灶膛里的火还在烧着红彤彤地映在墙上,一家三口的身影被火光和灯光叠在一起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分不清谁是谁。

那碗汤沈建军喝了很久才喝完。

小苹果已经在他腿上打起了小呼噜,攥着他衣角的手松开了歪着头靠着他的胸口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她睡得通红的小脸和微张的小嘴,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亮堂堂的院子,院子里那棵今年春天刚栽的石榴树已经长了半人高了,月光把它的叶片照得银亮亮的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摇出细碎的沙沙声。

沈建军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空碗放在灶台上发出一声轻轻的磕响。

他抱着熟睡的小苹果站起来走到炕边轻轻把她放下盖好小被子,然后回到灶台边在刘玉清旁边坐下来。

她没有问他今天去了县城干什么,他也没有说,两个人就那么肩并肩地坐在灶台边听着煤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滋滋声响。

灶膛里的余烬还泛着暗红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对面的墙上,又叠在了一起。

沈建军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影在余烬的光里柔柔和和的,他伸手把落在她肩膀上的一根碎头发拿开,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

她没有转头,只是把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膝盖上被灶膛里那一小片余烬的暗光映着,暖烘烘的,像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起捂着。

窗外的秋虫开始叫了,一声长一声短地铺满了整个院子。

沈建军握着她的手坐在越来越凉的夜风里,听着那一片虫鸣声此起彼伏地响着,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应和似的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他闭上眼睛靠着灶台边的墙壁,感觉到身边那个人的呼吸节奏均匀地一起一伏,像这间屋子里一切安稳事物里最安稳的那一个锚点。

他在心里把那笔还没结清的尾款过了一遍,又把明天要摘的果园排了一遍,最后把秋天的销售计划在脑子里捋了第三遍。

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的,每一步路都踏踏实实的,他现在手上有加工线有注册商标有稳定的销路有正在长大的女儿和坐在身边握着他手的妻子。

秋天的月亮从院子外面升起来照进窗来,把两个交握的手投影在灶台面上。

沈建军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截影子,嘴角弯了一下,又阖上了眼睛。

猫小蚕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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