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唐小逸接起电话:“喂,我是唐小逸。”
“哦,你好,姜老师。”
“是这么回事,你不用担心,让诚诚去三楼东边后勤综合管理办公室登记,之前缴费情况在备注写个说明就行,需要提供缴费机构,缴费方式和账户以及缴费数额。”
“嗯,可以,放心就行,我在呢。”
“好的,随时欢迎来考察,诚诚最近表现挺好的,小三门应试技能涨的很快……”
一分多钟的通话结束。
唐小逸抹了把额头的汗。
之前乐晟班里的学生几乎都有唐小逸的手机号和QQ号。
这会儿出了问题,大部分家长竟然不是跟明面上的负责人江成叙联络,而是追问他。
唐小逸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商校后勤综合办公室是商贸技校在这里留下的唯一办公场所。
没有值班老师,只是在收房租、水电费以及修缮和通暖时过来暂驻。
现在里面有了四名老师。
一位负责人和三位兼职打工仔。
负责人是刘艳玲刘副主任。
负责统筹老商校报名的学生数量,以及缴费情况和之前所属机构。
因为培训是无资质状况,即便后续补充办学资质,按照法律规定,缴过的费用如果学生主动申诉,也得如数退还。
唐小逸自有其主张。
跟刘艳玲刘姐商议的结果是登记学员只要能提供缴费明细和清单,便可以办理登记,择日开课。
所有没一次性缴清全部培训费用的学员,当月费用自行处理,后勤办不负责追讨。
没看错。
刘艳玲名义上是大风培训学校的音乐部副主任,但这会儿打的幌子还是商贸职业技术学校。
反正没人较真儿追问,刘艳玲不提,这群浮躁的师生们就都默认是‘商校正规军’。
无伤大雅。
叮铃铃。
叮铃铃。
“小唐,我是刘艳玲。”
“哦,刘姐,怎么了?”
“匡山那边过来了一车美术学生,之前都在飞扬艺考培训中心全额缴费……”
“刘主任,无论是哪里的生源都先登记收下,记得让学生挨个儿签名。”
“好的。”
刘艳玲那边很忙碌,呜呜泱泱的人群都排队到一楼门厅了。
这还是三个窗口同时登记的结果。
如果只有一个人办理,三天都够呛能捋顺。
而实际上,可能明天下午或者后天一早,培训机构的浮躁心情就会减缓。
唐小逸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如果不是马洪超形象有点痞,王楠更是杀马特大花臂,唐小逸一定会征用他俩,多开窗口。
他还不知道,刘艳玲给他打电话前一刻钟就给老马同志哭诉忙不过来。
老马心疼小娇妻,已经绞尽脑汁找认识的朋友划拉人力资源公司给张罗合适的人呢。
做过登记工作的,或者有过银行柜台、企事业单位材料、档案工作经验的。
唐小逸绝对没想到自己委曲求全安置刘艳玲还有意外效果。
当真是连老天爷都帮他。
……
江成叙和江成严坐在老商校斜对面的驴肉火烧快餐店。
他俩已经填饱了肚子,但又像是无处可去,沉默的坐着。
屋里还有两家机构的老师和负责人,埋头吃喝,但气氛同样压抑。
叮铃铃。
叮铃铃。
江成叙和其中某个机构负责人电话同时响起。
“喂。”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意外和惊喜。
有转机!
挂掉电话,江成叙见对方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主动扬声跟快餐店内同行说。
“商校主管副校长喊我们过去开会,估计是讨论这个事情怎么办。”
话音落地,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也有老师依旧愁眉不展。
后勤综合办公室登记学生名单干啥?
她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别是商校自己打算下场搞艺考,给自己这伙人玩阴的吧?
把自己这群人踢出局,生源就都是商校自己的了。
不得不说,教师队伍里也不全是江成叙堂兄弟俩这种草包。
秦冉秦老师第六感就很准确嘛。
只不过她猜错了目标。
商校是肯定不能下场的,不是不眼红艺考的体量和收益,而是领导班子没有那种闯劲儿。
公家历来讲究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不出纰漏安全稳当是第一位的。
没有出头鸟,哪能死螃蟹。
……
商校会议室很大,坐不到20人显得有点空旷。
但老商校校区只有14家培训机构,这还是有些机构来了不止一人的结果。
明知只有这么点人,为啥不选个小会议室呢?
此刻的众人云里雾绕,不甚清明。
马副校长和两名管理岗青年骨干走进会议室。
“鉴于省教育厅红头文件,市教育局和市公安局联合执法,诸位的培训机构都属于违规经营……”
“按照我们之前的租赁协议的明确规定,即日起本校与在座诸位解除租赁合同……”
众人全傻眼了。
有性子激动的,已经蹭地站起身,不满的叫嚣‘凭什么’。
也有委婉求助,想要马副校长体谅大家不容易的。
马副校长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丝毫不为所动。
但——
“就事论事,违法违规的红线我校坚决不能碰,如果诸位有异议,可以走法律程序。”
马国伟咨询过律师朋友,知道这些培训机构不占理,才敢如此理直气壮。
至于得罪人……
以唐小逸获取文件内容的准确率和时效性,他抱紧一条大腿就足矣。
走上这条路,马国伟一直谨小慎微,但他也懂得个中道理。
最忌讳的不是甘当中立,而是左右摇摆。
墙头草总是最早被清理的那一批。
这些人被严惩黑培训文件打了个措手不及,便预示着这群人的关系、后台没有唐小逸背后的硬。
怎么站队,马国伟心里清楚。
马副校长对身边一个下属点头示意:“让他们也过来吧,都一起听听。”
3分钟不到。
走廊响起密集又杂乱的脚步声。
二十多人呼呼啦啦走进了会议室。
最后进来的是10几个学生,手里拿着一摞打印的A4纸。
“人手一份,大家先看看,看完我们再讨论。”
马国伟从容淡定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