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亚乔穿出县西巷,右拐往东关大街飞驰。
商校副校长马国伟约唐小逸去吃大盘鸡。
新疆大盘鸡店铺就在海晏门、东关大街和经一路三岔口的西南角。
唐小逸刚好顺路,也能猜到马国伟这顿饭的意图。
刘艳玲要买小200万的豪车,这件事马国伟虽然应允了,但也是硬着头皮不舍得小娇妻委屈。
私底下,他想找唐小逸补救一二。
马国伟心底很清楚。
唐小逸气势已成,两人的合作有些过气了。
学校房租签了10年。
艺考生抄底行动早已是昨日黄花。
现在每月十几万的返佣,唐小逸一直按照合作之初的方案在执行。
说是互惠互利,但马国伟却拿的不怎么安生。
他在大风培训学校的发展过程里,已经没什么大作用了。
反倒是让自己媳妇在里边顶着虚职每月拿钱。
马国伟最初的想法是透过唐小逸攀附上他身后的关系,进而有所发展。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预料。
已经脱离了马副校长的掌控。
说白了,唐小逸起势太快,打了习惯循序渐进的马副校长一个措手不及。
“嗨,老哥。”
唐小逸走进店里,一眼便瞅见坐在角落的马国伟,招呼打的自然又随意。
“来来,我点了大盘鸡,知道你饭量大,还点了俩菜,主食有米饭,有馕,不够随时要。”
“老哥你太客气了。”
唐小逸坐马国伟对面,开始烫餐具。
“中午喝点?”
“老哥你下午不上班了啊?”
“下午没会,回办公室也是闲着。”
“那行,老哥发话,我肯定得陪啊,咱喝啤的,还是白的?”
“我喝瓶劲酒吧,你喝啥?”
“我要两瓶青岛陪老哥你喝。”
唐小逸扫了一眼柜台后边的架子,劲酒在哪儿?
“老板,来两瓶青岛啤酒,再给我拿一瓶你们摆的那个鹿鞭酒……”
鹿鞭?
好家伙。
唐小逸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鄙夷不已。
马国伟是什么样的男人,唐小逸可太清楚了。
别看他叫国伟,但实际上却是个连伟哥都无法帮他支棱起来的男人。
上辈子刘艳玲很感激马国伟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但也跟唐小逸吐露过心声。
老马嘴皮子挺溜,手指也很灵活。
至于其他的……
这么说吧。
老马和刘艳玲结婚那么多年,家里一盒三支的小雨伞都没用完过。
从始至终就拆过两回。
一次都没套进去。
像是见到雨伞就委屈,和马国伟的胆小怯懦成正比。
连药品都不管用。
还指望对标保健饮品的鹿鞭酒?
要知道这年头还没蓝帽子印证呢,鬼知道那酒是怎么酿造勾兑出来的。
两道小凉菜和炒菜端上来的很快。
马国伟和唐小逸分别倒满了酒杯,鹿鞭酒抿一口,青岛啤酒一口闷。
两人边吃边喝边打开了话题。
“买卡宴的事儿,她跟你说了吧?”
马国伟叹了一声,很纠结,也很无奈。
“艳玲姐跟我说了,想买一辆顶配的卡宴。”
“还要顶配的啊?”
马国伟微微皱眉:“唉,算了,配置不管咋样,不都是那种车嘛。”
“老哥这是不舍得钱,还是有顾虑?”
“钱~倒是没啥,赚了不就是为了花嘛,就是觉得她开那么好的车,同事们私底下不好说啊。”
“要我说艳玲姐买个好车也不错,工资照发,奖金可以把车贷月供提前扣,显得收入没那么高,还能少交税……”
“这车,能不能挂别人名下啊?”
马国伟表明这顿饭目的。
“其他人?”
唐小逸微微蹙眉。
马国伟既然这么说,那想要顶替的肯定不是他或者他直系亲属。
刘艳玲亲戚有且只有一个刘小军。
眼巴前估计还在某茶社KTV当少爷呢。
“行倒是行,可贷款审核需要流水啊,艳玲姐工资流水虽然才一个多月,但额度高,也分了三次进账,换别人也得保证流水能到8万以上……”
马国伟叹气摇头。
这年头人均工资才多少钱啊?
月薪2500块就算中游靠上的好工作。
月流水8万?
“还是按你说的,省点税,降点工资得了。”
老马认命。
唐小逸举杯。
马副校长的宠妻属性,真是让人又可敬又可悲。
……
秦冉打车来到舜耕山庄。
看到停车场的凯美瑞,走过去敲了敲主驾驶位的车窗。
黄青菊拉开车门走下来,目光上下打量秦冉,眼里迸发出惊艳的光。
“都说我顺路接你,非要自己打出租……”
黄青菊甩上车门,边走边想要揽秦冉的腰。
秦冉躲开。
动作麻利又敏锐,透着股子惟恐不及的厌恶感。
黄青菊当即沉下脸。
“我跟你说,今晚对咱两家都很重要,你可别给我找事啊。”
“你自己注意着点,别想着趁机动手动脚的。”
“哼。”
黄青菊加快脚步进大厅。
秦冉晚黄青菊半个身位,跟了上去。
今天是家宴。
也是黄青菊小姨王莉萍的生日宴。
官太太二姨和位高权重的二姨夫也会来。
这二位福泽家族很多生意和赚钱的机会,黄青菊和秦冉的联姻,是家族利益捆绑,能够放心合作的枢纽。
嗯,严格讲,只是枢纽之一。
秦冉和黄青菊的婚姻存续,意味着秦家是自己人,可以放心用。
类似这样的亲缘、婚姻枢纽,黄青菊二姨发展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家族关系脉络能扯络到十几个地市不止。
秦冉不得不来。
因为她所承载的,关联的,不仅仅是她自己。
哪怕被家里伤透了心。
哪怕已经计划跟黄青菊谈离婚。
但这个节骨眼上,碍于各方压力,她都不得不来。
一是不能让自己抽身摆脱的计划节外生枝。
二是这位二姨夫牵线搭桥了一个房地产项目,而秦家好些做工程的亲戚,都盼着从那位赵总手底下‘讨口饭’吃。
这次席面一共摆了三桌。
主桌和次桌都轮不到黄青菊和秦冉。
这一股家族势力的延伸和勾连,可见一斑。
即便是第三等坐席,农行网点大主任黄青菊也只能敬陪末座。
但能上席,黄青菊就已经很骄傲了。
他时不时微昂着下巴瞅秦冉。
表情既炫耀又嘚瑟。
尤其在桌上人低声议论谁谁谁又升职加薪,谁谁谁上半年赚了多少钱的时候。
黄青菊都与有荣焉。
他下意识对秦冉孔雀开屏。
可惜秦冉对黄青菊只有厌恶。
她今日来这里应付的最终目标,是打算宴后跟他谈一谈离婚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