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叮铃铃。
“喂，老马啊，晚上有空吗？”
“吆，今天是刮哪道风，难得撞见老张你请客。”
“回民街撸串，还是成丰桥那头去吃鱼？”
“制锦市那里新开了一家小草房，咱去那里尝尝味道咋样？”
“行，还真没吃过那家，下了班咱直接去那里汇合。”
挂掉电话，张朝军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跟着一声轻叹缓缓吐出。
上周一开全市民办培训机构艺考论坛会，商校马国伟引荐了一个小同志姓唐。
被人都称呼他是主任，只有他不为所动，一直喊自己‘张局’。
周五开例会，周一被上边点名叫去谈话。
今日周三，自己得到任命，调任市中区成教局任正职。
上午得了信，中午吃饭遇到同事就已经被人改了称呼。
真正实现了从张主任到张局的转化。
但现在重新回想起马国伟对唐小同志的态度，代入自己当下的任命……
细思极恐。
跟老马私下约个局。
打探一下消息是其一。
如果有可能，可以深交一二。
唐小同志的学校分校备案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嘶~！
张朝军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瞳孔也不受控制的收缩。
唐小同志说让自己以后多帮衬，那意思！
难道他早就知道市中区新一任成教局局长会是自己？
怎么可能！
张朝军不想相信，可除了这个念头，也的确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小草房草编隔间里，马国伟老神在在吸溜了一口茶叶沫子。
“别看人家年纪小，你知道他那个大风学校是怎么做起来的吗？”
“这里边有什么说头？”
老马摇头晃脑，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不到三个月，从无到有。”
“等1月份你正式上任，调一份大风职业中专的资料看一看。”
“赶紧的，非要卖关子。”
张朝军指了指桌上那瓶茅台：“早知道就不带酒过来了。”
“着啥急啊。”
老马跟老熟人在一块还是挺放的开的，比上班期间要松弛不少。
“大风学校的资质，他掐着点拿到手，找到我说下周有政策要严查黑培训……”
“提前了一周？”
“那倒没有，就三四天。”
马国伟解释道。
“三四天？周一？那不等于上边刚定调子他就开始反应了！”
精准踩点抄底艺考黑培训，获得数千艺考生源，让空壳培训学校从零到夯。
当然了。
这年头还没有‘夯’这个比喻。
马国伟睨了张朝军一眼：“培训学校申报职业中专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不对啊——”
张朝军下意识开口，随即又一副恍然开悟的样子。
正常申报+考核+获批升咖需要2-3年的周期。
只有走特殊绿通才会破格直接批复授权。
看来人家背后是真的有关系。
并且关系档次很高，跟唐校长就算不是直系亲属，也得是最信任的那一波白手套。
“老马，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回头找机会主动约他一起吃吃饭，既然有这路子也别自己藏着掖着啊。”
“出差去浙省了，等他回来我先问问，最近天天招待大学艺术系的老师，也不知道能不能腾出空来。”
“招待大学老师？这又是咋回事？”
张朝军虽然即将调任区县成教局，但对于艺考还属于外行。
是外行里的外行。
马国伟这种才算外行。
“好像跟艺考升学率有关系，我也不太懂，反正好几个重点一本艺术系的副教授啥的都来好几波了。”
“那他去浙省是找浙大老师，还是浙江传媒学院的老师去了？”
“那我可真不知道了。”
“你这老油条！”
两人碰杯，老友互损，小酌一杯，其乐融融。
……
咔嚓。
咔嚓。
咔嚓，咔嚓。
一连串快门拨动过后。
唐小逸和艾雨的婚纱照套餐素材终于拍摄完毕。
“我赶时间，你自己打车回吧。”
唐小逸换完衣服，看了看时间。
最后两组室内拍摄，艾雨突然提升了默契度，上镜姿势摆拍像是也开窍了。
跟唐小逸已经算是非常熟络的梁摄影师又来了兴趣，咔嚓、咔嚓多拍了好些灵感乍现的瞬间。
时间稍稍拖延了一点。
“嗯，我先去趟汇苑家园，帮丽茹姐她们打扫房间……”
艾雨心满意足，乖巧懂事儿。
可能这年代的很多女孩子对于拍婚纱照这件事看的非常神圣。
拍婚纱和没拍婚纱时的相处感觉都不一样。
“去吧，跟艾奚说一声，等我周末回来再订时间跟她过来拍。”
“嗯。”
6套9999拍摄套餐，目前因为唐小逸时间档期太满只拍了四套。
罗幼晴自然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位。
周丽茹和翟玥作为‘来者是客’成了第二和第三位。
按道理这两位在泉城没有住处，婚纱照就算要拍也应该等回了温岭。
然而周丽茹和翟玥两人暗戳戳趁夜偷袭唐小逸，又是卖力又是撒娇，终于换来了两套能长期落足的蜗居。
她俩还是要跟罗幼晴住一个屋檐下，有一套落脚之地也只是为了挂婚纱照和以后南来北往能有个住处而已。
第四套拍摄时间是昨天上午和今天上午，名额安排给了艾雨。
因为妹妹艾奚打娘胎就懂得谦让姐姐。
拍摄助理冷也收好设备，跟导师梁元贞报备，趁老师查看拍摄内容的间隙，大长腿踩着高筒靴急匆匆逃离金夫人影楼。
牧马人往北过桥，停在舜井街南口，打着双闪。
冷也小跑两步，拽开车门，坐上副驾。
“不是有两个都会开车吗？怎么还用我帮你？”
冷也摘掉线绒帽，捋了捋因静电而逸散的碎发梢，扭头望着车窗外，自顾自问道。
“秦冉和文佳佳都要上班，杨乐才刚考完倒桩，其他的都不会开车呢。”
唐小逸D档加油门，往解放阁方向行驶。
“怎么？都说了是朋友，这点小忙帮一下还发牢骚……”
“我就是好奇。”
冷也看前面车窗，看右侧车窗外，就是不往唐小逸方向瞅。
“待会儿我回来，车子给你放哪去？”
“你先开着点行不行？我回来还指望你接一趟呢。”
“你真好意思！”
冷也终于睨了唐小逸一眼。
“刚好带你修好的照片，我顺便挑了。”
“哼，这还差不多。”
甭管是不是为了‘卖照片’，反正借口再牵强，也算有了。
结果就是小绿马会暂时让冷也开着。
而冷也负责唐小逸往返机场的接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