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爱福利院在城郊。
导航上显示,它现在叫仁爱康养中心。
门口修得很新,白墙灰瓦,花坛里种着月季。宣传栏上写着“用心守护每一位老人和特殊群体”。
赵野看着那行字,冷笑:“又是好词。”
周眠说:“别冲动。”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沈老板。”
“谢谢。”
“我没夸你。”
沈照站在门口,看着铁门内的树。
树很老。
树干粗,枝杈伸进二楼窗边。建筑可以翻新,树不会那么快换。
他没有急着进去。
康养中心不是旧物铺,不能拿着维修单随便混。
周眠提前查过,这里接收过一批从旧福利院转来的长期照护人员,其中有些人身份信息不完整。
许明可能在其中。
也可能只是一个用来引沈照入局的假名字。
他们以探访志愿者的身份进去。
周眠联系了学校社团,赵野被迫穿上志愿者马甲,脸臭得像被罚站。
沈照则带着一箱需要修的小收音机。
工作人员见他们来,笑得很客气。
“现在年轻人愿意来看老人,真好。”
周眠也笑:“应该的。”
赵野小声说:“你真会装。”
周眠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
康养中心一楼活动室里,老人们坐在阳光下,有人看电视,有人发呆。
沈照修收音机时,听见角落里有人哼歌。
那曲调很旧。
是第三服装厂广播操前放过的工人歌。
他抬头。
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实际年纪却未必很大。他手里攥着一块蓝布,不停揉着边角。
工作人员说:“他叫许明,情况比较特殊,不太说话。”
周眠呼吸一紧。
许明。
沈照看着那个男人。
背影确实像父亲。
尤其是肩颈的角度。
可正脸不像。
一点也不像。
赵野忍不住低声说:“被骗了?”
沈照没有回答。
他走到许明身边,蹲下,把一台修好的收音机放到桌上。
收音机里传出很轻的音乐。
许明没有反应。
沈照看向他手里的蓝布。
那不是普通布料。
是第三服装厂工服的一角。
蓝布上绣着一个已经脱线的字:闻。
周眠看见那个字,心跳都停了一拍。
许明忽然抬头,看向沈照。
他的眼神混浊,却在某一瞬间亮了一下。
“沈……”
沈照没有动。
许明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很低。
“沈会计没死。”
赵野猛地抬头。
许明继续说:“他被带走了。”
“谁带走的?”周眠问。
许明像没听见。
他只重复:“四点零四分,车来了,沈会计被带走了。”
四点零四分。
怀表的新时间。
沈照看着许明手里的蓝布。
这一次,他没有碰。
他知道有人想让他信。
而他越想信,就越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