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材魁梧的随行人员此刻像两堵墙一样,挡在了电动三轮车的前面。
眼看来者不善,陆卫眼神一凝,松开了握着车把的手,转过身看向了夹着公文包的王建业。
王建业拿下嘴里的雪茄,吐出一口浓烟。
他把夹着定金收据的手收了回去,目光在陆卫那辆破旧的三轮车上扫过,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王建业停下脚步,“这段时间咱们南郊汽配城里出了个生面孔。”
“这个生面孔牛的啊,在各个报废拆解作坊低价收泡水报废的行车电脑、中控屏以及电子传感器。
转手翻新后,直接加价卖给那些修事故车的汽修店。”
王建业弹了弹雪茄的烟灰,看着地面的水泥地。
“说的是你吧?”
陆卫站在那里,只是听着,也不着急吭声,不过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显然,自己这段时间的一些行为,已经引起了这位地头蛇的注意。
“我名下如今有五个大型废品翻新拆解场,遍布整个深正。
最近一周,我手底下的人去收这些电子报废件时,发现收货量竟然少了一大半。”
“我只是让底下人稍加打听,才知道,货全被你小子截了。”
王建业看着陆卫的眼睛,看不出喜怒。
见陆卫一直不吭声,王建业鼻间哼了一声,继续说了起来。
“不吹牛的说,汽配城这片废品翻新的买卖,过去五年就只有我一家独大,就不可能会有第二个姓!”
陆卫最近的动作确实已经碰到了他的基本盘。
最关键的是,陆卫是真的有技术。
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过来了。
王建业走近两步,停在距离陆卫一米的地方。
“然后呢?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还想把我杀了埋了不成?大家出门在外,都是凭本事吃饭,我有这个本事,自然就能吃这碗饭。”陆卫淡淡道。
听到陆卫这番话,王建业忍不住笑出声来。
“法治社会,呵呵,我看你还年轻,是刚出社会吗?”
“我王建业也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以后你在汽配城收来的所有废旧电子件和机械报废品,必须全部经我的手统一往外批发销售。”
说着,王建业伸出右手的三根手指。
“利润三七分,我七你三。”
“你拿三成,作为翻新修复的手工费。”
“剩下的七成归我,作为渠道费和地盘的管理费。”
在王建业看来,自己给出的承诺,只要陆卫点头答应这个分成比例。
以后在南郊汽配城,没有人敢碰陆卫收来的货,所有的收货路线也由他王建业的人保驾护航。
这是个合则两利,双赢局面。
毕竟,谁让陆卫没有自己大。
陆卫听完王建业的条件,心中冷笑了一声,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摇了摇头。
“很抱歉,你的这个条件我很难答应。”
陆卫没有打算再继续聊下去了,转过身,伸手去抓电动三轮车的车把,作势就要离开。
既然厂房已经被王建业交了定金,陆卫选择离开去找别的地方。
只是就在陆卫刚要骑车离开之际,那两个随行人员立刻上前一步,将三轮车前方的出路完全封死。
左边的随行人员伸出粗壮的手臂,直接按在了三轮车的车头上。
车头的减震器被压得往下沉了一截。
“这是什么意思?软的不行,想来硬的?”陆卫转过头看向王建业。
王建业没有让手下继续动手,他抬起右手摆了摆手。
两个随行人员松开按住车头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但身体依旧挡在三轮车前面。
王建业转过身,夹着雪茄的手指向厂房中央最深处。
那里横亘着一个庞然大物,上面盖着一层落满灰尘的防尘油布。
王建业走上前去,伸手一把将那层油布扯了下来。
空气中顿时飘起一阵淡淡的金属焦糊味。
一台被大火烧毁的重型设备显露在昏暗的光线中。
这台机器的钣金外壳已经被烧得扭曲发黑,裸露在外的液压管线熔化成了粘稠的黑胶。
主轴箱整个耷拉在导轨上,原本的操作面板烧成了一块焦炭。
“这是一台德国进口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前阵子隔壁模具厂发生火灾,这东西就成了这副德行。”
王建业弹了弹雪茄的烟灰,指着那根烧黑的主轴。
“德国原厂的工程师过来看了一眼,直接开了报废单,说这台设备彻底废了。”
“我花三万块钱把它当废铁拉回来,一直扔在这里占地方。”
陆卫站在原地没有接话,目光已经锁定在这台废铁上。
视线右下角的蓝色面板升到二级后,高阶扫描功能自动开启。
一行行清晰的白色数据在视野中滚动出来。
【目标物品:德马吉DMC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火灾毁灭级报废状态)。】
【污垢值:99%。】
【状态:伺服电机烧毁,高精度光栅尺熔毁,主轴轴承碳化卡死,控制主板化为灰烬。】
【隐藏价值:8000000元。】
看着这一长串的零,陆卫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
八百万的隐藏价值。
这是他得到废品翻新系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个大件。
要是能把这台设备修好,不说拿去卖了,以后翻新重型机械连精加工外包的步骤都省了。
王建业看着陆卫盯着机床发呆,以为对方被这堆烂摊子吓住了。
“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的技术。”
“但是,年轻人光靠嘴上说凭本事吃饭没用,既然你觉得自己有手艺,咱们今天就来打个赌。”
王建业把手里的半截雪茄扔在地上踩灭。
“你想怎么赌?”
陆卫收回视线,看着对方问了一句。
“就赌这台机床。”
王建业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庞然大物。
“我给你三十天时间,你要是能把这台废铁修到能开机干活的地步,就算你赢。”
陆卫双手插在兜里,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
“对赌总得有筹码,赢了怎么说,输了又怎么算。”
王建业笑了一声,冲着旁边那个保镖招了招手。
保镖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递了过去。
“你要是赢了,这个三千平的厂房我免费给你用三年。”
王建业看着宽敞的厂区,语气平稳。
“不仅如此,这台修好的五轴机床也白送给你。”
随后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但要是三十天后这机器还是开不了机,你小子就算输了。”
“到时候你得和我签十年的劳务合同,这十年里你只能在我名打工。”
这个赌约条件清晰明了,王建业摆明了稳赚不赔。
修不好,他平白得了一个手艺顶尖的廉价技术员。
修好了,一台只能当废铁卖的五轴机床重获新生当二手卖,免三年厂房租金对他来说只是一笔小钱。
陆卫扫了一眼保镖递过来的对赌协议。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的,这王建业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大肚肥肠。
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违约的法律责任也标注在上面。
“王老板这是早就把套下好了,就等着我往里钻呢。”
陆卫笑了笑,拿着合同抖了两下。
“是又如何?”
“我就问你敢不敢接,不敢接现在就带着你这辆破车滚出汽配城。”
王建业看着他,直接出言激将。
有系统傍身,陆卫没道理拒绝这种条件。
这完全是把现成的场地和八百万的高端设备主动往他手里送。
“借支笔用用。”
陆卫转头看向那个保镖。
保镖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签字笔递了过去。
陆卫接过笔,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其中一份协议折好揣进裤兜,另一份递还给对方。
“三十天后,带上你的验收师傅来看机床干活。”
王建业看了一眼协议上的签名,脸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抛给了陆卫。
陆卫伸手将钥匙稳稳接住。
“厂房的钥匙归你了,这三十天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王建业说完这句话,带着两个随行人员走向门外的越野车。
越野车发动,缓缓驶出了南郊机械厂的大门。
王建业坐在后排,降下车窗留了最后一句话。
“三十天后我带人来验货,希望你到时候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