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业这地头蛇，放出消息，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你还想多慢。”
“你呀，就是年轻气盛，没事去招惹这种人做什么，惹得一身腥。”
老孙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陆卫招惹这家伙，在他看来，无非就是年轻气盛，藏不住锐气。
不过陆卫最近的变化，他也看在眼中。
确实和以前大不相同，说是换了个人也不为过。
听到王建业这个名字，陆卫的眼神沉了下来。
“也没什么，就刚刚在南郊机械厂跟他打了个照面，他逼着我立了个对赌协议。”
“说实话，刚刚第一面见了，我还以为是黑社会呢。”说着，陆卫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孙端起旁边桌上的不锈钢茶缸灌了一大口水，摇了摇头。
“其实也差不多了……”
“不过也难怪了，就在刚刚，王建业手底下的人挨家挨户通知，给咱们这片所有的金属废料和电子件档口都放了话。”
老孙伸手指了指门外喧闹的市场。
“谁要是敢卖给你陆卫哪怕一两的金属废料，以后就别想在这片地界上混了。”
王建业在本地废品行业的势力盘根错节，垄断了大部分大型工厂的废料回收渠道。
这些靠着大老板赏饭吃的小散户，谁也不敢为了做一笔蝇头小生意去触王建业的霉头。
陆卫靠在堆满杂物的纸箱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还挺狠，是真不怕铁拳啊！”
“不过这老狐狸还挺谨慎，哪怕知道我多半完不成，这才刚签完对赌协议就把我的进货渠道掐断了，做事也是真绝。”
王建业明面上大度地给了三十天时间修机床，背地里却直接釜底抽薪，摆明了要逼陆卫低头认输。
没有材料合成来填补机床巨大的物理损伤，系统就算再逆天也无能为力。
“这人做事向来如此，你问问附近，有谁不怕他？要不是他有个小舅子……咳咳。”
说到这里，老孙也知道多说了，轻咳一声，没有把话给说完。
见状，陆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老孙，见他不肯多说，陆卫便也没再追着问下去，之后找机会再打听打听就是了。
“不过你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他看上的东西没人跑得掉。”
老孙看了一眼陆卫，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我刚刚见群里面的人说，他这次花这么大力气针对你，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抢汽配城那点零碎生意。”
陆卫挑了挑眉，看向老孙的眼睛。
“怎么说？”
老孙拿耳朵上的烟在手里揉捏了两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半年前，王建业不知道从哪搭上了海外清关的路子，弄回来一批报废的库卡工业机器人。”
老孙咽了口唾沫，生怕被隔墙的耳朵听了去。
“他原本指望着找技术人员翻新一遍，转手卖给南方那些汽车代工厂大赚一笔。”
“结果呢，国内的维修团队换了好几拨，愣是没人搞得定那批洋落，主板的底层逻辑锁全都被锁死了，强行破解直接烧板子。”
老孙越说越带劲，仿佛亲眼看到王建业吃瘪一样。
“这批机器人砸在手里半年多，压了将近一千万的现金流，他现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听到这番话，事情的脉络在陆卫脑海中彻底清晰起来。
王建业绝对是看中了他那手化腐朽为神奇的电子翻新技术，想要强行收编他去解决那一千万的烂摊子。
为了逼自己乖乖就范，这老狐狸连全城封杀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笃定他找不到任何破局的材料。
“孙叔，谢了，今天这事你别往外传，免得连累你做生意。”
陆卫直起身子，没打算让老孙难做，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你真不再想办法了？”
老孙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觉得这年轻人有点太倔了。
“人家把门都焊死了，我还能去跪着求人家不成？这不是我的性格，我也做不出这种事。”
陆卫摆了摆手，转身撩开隔间的门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见状，老孙叹了口气：“唉，你说这都是什么事阿，大家相安无事做生意多好。”
……
既然本地的货源被王建业全面封杀，那就只能去外地找渠道。
他骑着三轮车离开乌烟瘴气的交易市场，迎着下午的烈日返回南郊那间宽敞的机械厂房。
厂房里空旷安静，只有几只麻雀在十米高的钢架顶棚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回音显得越发寂寥。
陆卫拉过一把落满灰尘的破木椅坐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
他现在卡里有大几十万的资金，这一个月滚雪球也是能滚起来的。
但是……
大拇指在屏幕上不断向下滑动，快速过滤着一个个无效的联系人。
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备注为“周洋”的名字上。
上回卖他车，顺便加了个微信。
之前他看过这家伙的朋友圈。
是个不差钱的富二代，平时混迹于国际赛车场，身边玩的都是烧钱的机车和超跑，圈子里的路子必定广阔。
这种高端玩家往往认识不少外地做高级金属改装和精密零件定制的大老板。
陆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绿色的拨号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嘟了两声后被接通，背景音里夹杂着阵阵刺耳的机车引擎轰鸣声。
“喂，哪位？”
嗡！嗡！嗡！
一阵阵摩托车的破风声传入陆卫耳中。
“洋少，我是之前卖你杜卡迪V4的陆卫。”
“哦，陆老板啊，我刚刚正骑着你那台猛兽在赛道上刷圈呢，这车状态太棒了，找我有什么事直说。”
周洋那边的轰鸣声小了些，显然是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有个生意上的事想请你帮个忙。”
陆卫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那台庞大的废旧机床，眼神坚定。
“我手里有个急活，需要六十公斤特种合金钛料和五百克高纯度导电金丝的废料。”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向对方报出了具体的材料需求。
“本地的渠道出了点问题，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外地的路子能搭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