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刚七点多钟。
一阵敲门声让李青澜从梦中惊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孝安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嗯?
李青澜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把身子一点点向后挪去。
昨晚睡得太沉,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一头扎进张孝安怀里去的。
把身子挪到三八线外,李青澜抬手捏住张孝安的鼻子。
“嗯……嗯?”
张孝安轻哼两声,晃动两下脑袋悠悠转醒。
睁开眼就看见李青澜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些许红温的脑袋,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自己。
“咋了?你是不是憋尿了?”
李青澜摇摇头,抬手指向门外:“有人敲门。”
“哦,应该是你爸,我出去看看去。”
张孝安迅速爬起身来到外屋地打开房门,看见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民忠。
“来了李总。”
“呵呵,怎么的?我昨天刚给你的改口费这么快就过期了?”李民忠没什么架子,笑呵呵的打趣道。
倒不是张孝安脸皮薄,只是他认为自己和李家就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实在抹不开面子喊李民忠一声爸。
张孝安有点尴尬的挠挠头:“那个……”
“我是哪个?”
“爸。”
“哎!”李民忠满意地笑着拍了下张孝安肩膀:“澜澜醒了吗?”
“醒了,在炕上躺着呢。”
秉承着女大避父的原则,李民忠进屋前先问道:“姑娘,爸能进去吗?”
“没事,爸你进来吧,我穿着睡衣呢。”
“我去跟澜澜说会话,你去跟外面的师傅研究一下,看看我拉来的那些东西怎么摆放。”
“行,你们先聊。”
李民忠迈步走进里屋,踏过门槛的瞬间,脸上不自觉堆起老父亲的慈祥笑容。
就目前来讲,九十年代最爷们的男人非李民忠莫属,一般男人要是有他这种家底和遭遇,肯定早都研究二胎三胎去了。
而李民忠这些年则始终把精力放在他的宝贝闺女身上,面对周围朋友和身边亲人劝说他再生一个时,他始终只有一句话。
“不生了,有澜澜一个我就很满足了,谁再劝我我跟谁急!”
由此可见,李民忠就是个妥妥的女儿奴!
“爸,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想你了就早点过来看看你呗!”李民忠走上前用双手撑着炕沿,满眼宠溺的看着李青澜:“睡的咋样啊姑娘?”
李青澜伸了个懒腰:“睡得可舒服了,你要是不敲门我都能睡到太阳晒屁股。”
“哈哈,行,那下次爸晚点来。”李民忠抬手替李青澜捋了下发梢:“爸给你打盆水擦擦脸啊?”
“嗯!”
不一会儿,李民忠一边给李青澜擦拭手臂,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她。
“咋样姑娘?爸给你找的男人不错吧?”
“是不错,就是嘴贱了点。”李青澜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缩在爸爸身边告状道:“我就没见过比他说话还噎人的,昨天下午给我气的,我都把发簪摘下来准备捅他屁股了。”
“把他吓得蹭一下蹿到大门上去了,抱着横梁像只猴儿似的,瞅他那副怂样都把我气笑了!”
“我姑娘厉害啊!都把他吓得蹿到大门上去了?”李民忠把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孩子再大在父母眼里也始终是个孩子,看着李青澜,李民忠总能回想起闺女小时候的样子。
软软的,糯糯的,可可爱爱。
“哈哈哈,可不是嘛!”李青澜开心地哈哈大笑,接着又说道:“我还以为他这个人就没什么正经的呢,结果他昨晚给我擦身子的时候,一脸严肃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行,没占我姑娘便宜就成!”李民忠抬手刮了下李青澜的鼻子:“等以后他再给你擦身子的时候,你把他眼睛蒙上。”
“那倒不用,这方面他还是比较规矩的。”李青澜岔开话题,问道:“对了爸,我和张孝安计划把小院翻新改造一下,你给我俩投点资呗?”
“没问题!只要我姑娘高兴,爸花多少钱都行!”李民忠说着说着忽然眼眶一红:“只要我姑娘每天能开开心心的,爸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值!”
李民忠的突然感性让李青澜有点猝不及防。
“爸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啊?”李青澜伸手替李民忠抹去眼角的泪水,想不通好端端的气氛怎么突然就变了。
“没事姑娘,爸是高兴的,哎呀!”李民忠感叹一声,继续说道:“你刚患病那几年岁数小,总是和我闹脾气,后来你懂事了,喜欢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压在心里。”
“每次我看见你坐在家里闷闷不乐的样子,爸这心啊……比让刀割了还疼。”
“爸害怕啊,怕你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再想不开,你说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爸可咋活啊?”
“爸……”李青澜抿着嘴,眼圈也跟着泛起泪花。
当父母的疼儿女,当儿女的又怎么会不理解父母的苦心?
“没事姑娘,咱不哭了。”李民忠用毛巾帮李青澜擦了下脸,安慰道:“爸现在不怕了,我看出来了,你和张孝安在一起挺好的。”
“你都好久没有和爸爸说过这么多话了……”
院子里。
张孝安正在指挥工人师傅把电器往正房的屋子里搬,隔壁听见动静的邻居刘朝阳立马赶来帮忙。
出手阔绰的李民忠叫来一辆半截货车,车上拉着冰箱、彩电、洗衣机、DVD,还有固定电话。
这些电器大件在九十年代的农村可是实打实的奢侈品,像固定电话这种设备,整个村子也就村部里面有。
看着这些电器,刘朝阳陷入沉思,半晌后缓缓说道:“孝安啊,你这老丈人对你真不错,我都能看出来他挺把你当回事的。”
“是啊,这才几天啊,陪嫁加上这些电器,都得给我花二三十万了。”
二三十万,刘朝阳光是听见这个数字都觉得心惊肉跳。
他感觉自己就算种一辈子的地都够呛能攒下这些钱。
“孝安,刘叔说话你能听进去不?”
“能啊。”张孝安语气真诚地说道:“咱两家关系这么好,您是看着我光腚长大的,您说就行,我肯定往心里去。”
“阿澜这姑娘除了有点毛病以外人挺好的,长得漂亮家世又好,看面相也是个性格挺好的姑娘。”
“叔知道伺候人的日子不好过,可不管怎么说你老丈人对你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人家虽然不差钱,但他有钱给咱花和不给咱花完全是两码事。”
“等你以后混好了可千万别对不起人家姑娘,哪怕日子过不下去了,也得把人家姑娘给安顿好。”
“咱做人得有良心,听见没?”
刘朝阳说的句句都是掏心窝的话,听得张孝安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父母去世后,他和家乡唯一的牵连除了直系亲人以外,就只有像刘朝阳这样关系比较好的老邻旧居了。
后来的刘朝阳一直呆在村里,每次张孝安回老家给父母上坟时,都会给他买一堆的礼品去看望他。
而刘朝阳每次都会提前算好日子,赶在张孝安回来之前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他住几天。
也不知道上辈子的刘叔在听见自己车祸去世的消息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估计会很伤心很难过。
“放心吧刘叔,你大侄子不是没良心的人,我肯定把阿澜照顾好。”
刘朝阳嘱咐道:“不光是阿澜,还有你老丈人,你得拿他当亲爹去对待。”
话音刚落。
李民忠走出偏房来到他二人面前,掏出烟盒抽出香烟递给张孝安,等张孝安刚把烟叼在嘴上,他又立马掏出火机要帮张孝安点烟。
“别别别,爸,我自己来就行。”张孝安可不敢乱了辈分,说完就要去拿火机。
“以后你求我我都不给你点烟,但是今天这根烟我必须给你点,你把阿澜照顾的这么好,爸谢谢你!”
俩人撕扯一番,张孝安实在拗不过李民忠,最终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亲眼看着李民忠“啪”的一声摁动火苗,亲自给自己点了根香烟。
一旁的刘朝阳呆住了。
老丈人点烟?
臭小子混的可以啊!
等李民忠挨个去给工人发烟时,刘朝阳夹着李民忠递给他的华子,眼神敬佩地看着张孝安竖起大拇指。
“可以的大侄子,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