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孝安和李青澜开车送王红霞回镇上时,路过陈旺家门口看见他家门前围了一帮人。
把车子开到近前一看,原来是陈旺和孙桂娟干起来了,两口子疯狂互殴,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
喝完酒的陈旺战斗力直线上升,明明瘦得像个小鸡崽子似的,可面对虎背熊腰的孙桂娟却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有稳压她一头的趋势。
“姑,姑父你俩别打了,那么多人看着呢,让不让人笑话啊!”
孙明珠拼命拉架,可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哪能拉住已经打红眼的陈旺他俩。
无奈之下她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看热闹的邻居们。
“你们别光看啊!快过来帮忙拉架啊!”
看热闹的邻居们无动于衷,一点都没有想上去拉架的意思。
看着孙桂娟被揍,他们心里别提有多爽了,尤其是揍她的还是她自家男人。
陈旺的拳头都快抡冒烟了,把孙桂娟揍得鼻青脸肿,不过邻居们觉得陈旺这种行为顶多算是对自家婆娘的适当管教。
甚至有人觉得陈旺下手太轻了,最好打得她半年下不来炕才好呢。
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还在给陈旺加油,心里都觉得在媳妇儿面前窝囊了一辈子的陈旺,今天终于能硬气一回了。
猛猛的做了一回真男人!
“王姨你看见没,连个拉架的人都没有,你说我陈叔他媳妇儿在我们村的名声得多臭吧?”
王红霞点点头,撇嘴道:“这女的看面相就挺坏的,老陈大哥和她过这么多年真是白瞎了。”
“呵呵,行了,咱们先走吧。”
把王红霞送回镇上以后,车上只剩下张孝安和李青澜二人。
没有外人在,小两口说话也方便了很多。
“我感觉王姨和陈叔他俩好像互相都有感觉,你说他俩到最后不会真擦出点什么火花吧?”
张孝安开着车,随口回应道:“那谁知道呢。”
“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缺德啊?”
知道李青澜的心思还是比较单纯的,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为了让她心里舒服点,张孝安解释道:“从孙桂娟的角度去考虑,这事做的一点都不缺德,她那个人心眼很坏,不把你祸祸到家破人亡不会罢休的。”
“说实在的,要不是冲陈叔我早都弄她了,就算不死我也得让她扒层皮。”
“你说孙桂娟晚上会不会来找咱俩啊?”李青澜的表情有点担忧。
她怕孙桂娟知道是张孝安在中间搞事,再找上门来干架。
光是看孙桂娟的体格子,李青澜心里还是有点发虚的,简单点说就是怕挨揍。
张孝安一脸不在乎,轻飘飘地回应道:“她愿意来就来呗,你放心,王红霞的事情她肯定会知道的,而且很快就会知道。”
“为啥?”
“呵!”张孝安轻笑一声:“你别以为村子里都是好人,孙桂娟的坏只是坏在表面上,能让你一眼看出来她不是啥好人。”
“村子里还有一些笑面虎,他搞你的时候是真不会暴露出任何破绽。”
“你等着吧,王红霞这事肯定会有人给孙桂娟透信的。”
回到村子时,陈旺家的热闹还没散场。
不过两口子已经被人拉开了,鼻青脸肿的孙桂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和劝架的人各种哭诉陈旺的不是。
陈旺则一手夹着烟,和杨长海他们说着自己多年来的不满。
张孝安没有在现场多逗留,而是开车回到家,把李青澜从车上抱下来放在轮椅上,推着她向村西头走去。
“走,跟我投资去。”
李青澜一脸迷茫:“投什么资?”
“人才投资。”
没过多久,正在院子里吃饭的赵德宝一家看见张孝安推着李青澜走进自家小院,一家人当即愣住了。
赵家在村里一直过得很穷,几乎从来不和人走动,因为没钱,人情往来的也和人走动不起。
就像现在,陈旺两口子干架的事情已经在村里传开了,可他们一家愣是能忍住不去看热闹。
说白了就是穷到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们不得不切断和村里人的来往。
所以在张孝安进门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很好奇张孝安怎么会突然过来串门。
“赵叔赵婶吃饭呢。”
“哎,来了孝安,快坐。”赵德宝说完就要进屋去搬凳子。
“不坐了,坐一天怪累的,我站会儿就行。”张孝安说话间来到饭桌前,瞥见饭桌上就一盘子黄面饼,和一盘子自家腌的咸菜。
据说赵德宝家里一天三顿就是馒头、饼、咸菜,翻来覆去的吃,饭桌上常年都见不到荤腥。
而且赵德宝家里应该是有点遗传病,从他爷爷辈那代人开始,只要过了五十岁,没几年就得瘫在床上。
正因为家里两代人接连瘫痪,让赵德宝直接变成了重度贫困户,哪怕只养一个姑娘,日子也始终过不起来。
“张大哥,嫂子。”赵盼挺懂事,放下手里的黄面饼,和他二人打了声招呼。
“嗯,你快点吃饭吧,你瞧你瘦的,赶紧多吃点。”张孝安说完,冲赵德宝问道:“赵叔,我听说盼盼辍学了是吧?”
赵德宝闻言无奈地叹息一声:“唉……你赵爷瘫痪这么多年,你赵奶身体也不好,家里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我是真供不起她上学了。”
“那盼盼咋说?”
瞥了眼自家姑娘,赵德宝表情很是愧疚:“能咋说,哭呗,不过你妹子懂事,能理解你赵叔的难处。”
“那你让她明天上学去吧。”张孝安看向赵盼:“盼盼,明天哥去学校把你学费交了,你好好上学。”
“只要你好好学习,哥就算砸锅卖铁也一直资助你到上大学。”
话音落,赵盼猛地抬起头,眼神有点不可置信,愣了足足半分多钟,眼眶突然红了。
“孝安,你这……”
“你听我说赵叔。”打断赵德宝的话,张孝安语重心长地说道:“盼盼学习那么好,以后一定是上大学的苗子。”
“她要是真读出去了,那你们家的日子以后就好过了,我作为一直资助她的人,脸上也能跟着有光。”
“总之学习是正经事,咱们就别客气了,我呢……也就这么大点能耐,你家里的事情我帮不上忙,我只能保证帮你把盼盼供出去。”
赵德宝声音哽咽:“孝安,你……你说你让赵叔咋谢你啊,要不赵叔给你磕一个吧!”
张孝安急忙抬手扶住起身想要下跪的赵德宝:“赵叔啊,你可别跪,你这是骂我呢,行了,明天我家还得盖房呢,我得回去早点休息了,记得明天让盼盼去上学啊!”
“你们快吃饭吧,别送了。”
离开赵家的小院。
李青澜抬头望着张孝安,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有话说,有屁放,别总盯着我像守灵似的。”
李青澜露出笑容,问道:“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愿意管闲事的人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资助别人上学了?”
“我说过我这是人才投资,万一盼盼上完大学回县里当个干部啥的,我以后找她办啥事也方便啊。”
张孝安不是个自恃清高的人,人才投资的确是他心里的一点点小心思。
当然了,更多的还是他动了恻隐之心。
要知道这年头的大学生含金量是非常高的,而且读大学这件事情是农村孩子为数不多的出路。
也可以肯定的说,读书就是当代农村孩子唯一的出路,哪怕在二三十年后,读书仍旧是农村孩子唯一的出路,无非就是学历要求会更卷一点。
不靠读书想闯出一片天的农村孩子寥寥无几。
张孝安上辈子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上社会过了差不多将近十年的苦日子,才踩中几个风口熬出了头。
可跟他同龄的农村孩子何止有千万人,到最后能熬出头的屈指可数。
而且因为自身没啥文化的原因,张孝安一直很羡慕有学历的人,总感觉他们赚钱很容易。
张孝安知道自己又不是学习的料,所以他资助赵盼这件事,也是想让对方替自己去完成自己无法完成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