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孝安兄弟俩一看周凯这样,都组织好语言准备安慰他了。
结果周凯一抹眼泪,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想了。”
“我这一大家子都指望我呢,我得想开点好好活着。”
张孝明问道:“嫂子和你家大爷大娘咋样了,身体还行吧?”
“身体还行,就是受了点刺激,两老口上了股急火,血压有点偏高,吃药也降不下去。”
“我家你嫂子天天哭,身边也不敢离开人,怕她再想不开,我弟弟妹妹,还有我小舅子他们天天陪着呢。”
“没招啊,事都已经出了,死的人已经死了,我们活着的人得好好活着啊。”
周凯抬手拍拍张孝明的肩膀,又说道:
“孝明,凯哥欠你个还不完的人情啊,你都不知道,那天在太平间的时候,我脑袋都是懵的。”
“看见我儿子躺在那,我也没感觉到有多难过,但整个人就是很懵的状态,脑袋里啥也不知道了。”
这种感觉张孝安可太懂了,可以说是深有体会啊。
上辈子父母离世的时候,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掉,整个人也是很懵逼的状态,全程和二叔他们冷静地处理完后事,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咋生活就咋生活。
直到后来的日子里无数次不经意间的回想,张孝安这才明白,至亲离世让人最痛苦的不是那一时,而是往后余生无穷无尽的思念。
那种思念的痛苦才是最折磨人的。
“孝明,咱哥俩好好处,千万别断了联系,那天多亏有你在,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你就给我打电话,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绝对不含糊!”
三人闲聊一会儿增进一下感情。
过了十多分钟,周凯开车来到一处高档酒店。
“哥俩别客气啊,进去以后随便点,今天我安排。”
周凯开着奥拓,车里还放着一部大哥大,瞅他的架势一顿饭吃个千八百块的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不过张孝安还是劝道:“凯哥,咱去找个苍蝇馆子呗,那地方便宜,味道还好吃。”
周凯有些意外地看着张孝安:“行啊兄弟,你是会吃的,不过那地方规格太低,我哪能领你们去那地方吃啊。”
“凯哥你听我说,你刚才也说了,咱哥们以后还得常联系呢,别搞的那么客气,就找个苍蝇馆子吃点饭,聊聊天挺好的。”
张孝明跟着说道:“是啊凯哥,咱随便吃点就行,主要是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嘛。”
“呵呵,行,你哥俩要是没意见,那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又过了十多分钟。
周凯开车带他俩来到一处位于老城区小巷子里的炒菜馆,地方很隐蔽,等三人进店的时候,屋里已经爆满了。
闻见屋子里的饭香味儿,张孝安舒服了。
想正儿八经吃顿好的就得找这种藏在小巷里的苍蝇馆子,既实惠味道还好,而且要是没有本地人带路的话,你外人想过来找还找不到呢。
三人等了好久,店里空出来一间像是小包房一样的屋子。
三人落座后点了六个炒菜,外加一份汤和一份老虎菜。
见周凯拎起服务员刚送来的茶壶,张孝明起身说道:“我来吧凯哥。”
“你坐着,我来就行。”周凯一边给他二人倒茶,一边说道:“我开车了,咱今天就以茶代酒吧,等过几天事情彻底过去了,咱哥仨好好喝一顿。”
“行凯哥,等过几天我们走之前,我请你咱们好好喝一顿。”
周凯坐下后,冲张孝安问道:“咱刚才唠嗑的时候,你说你想给孝明找个事干,让他做点小生意是吧?”
“主要是孝明想做生意,我就负责给他出主意,给他拿钱。”
周凯把目光看向张孝明:“服装生意能干吗?我在玛克威市场城有好几个店铺都是我的。”
“你要是想干的话我给你个店铺,租金和货款不用你操心,店里赚的纯利润你七我三,行不?”
张孝明咧嘴笑道:“凯哥,这事你得和我大哥商量,我脑袋没我大哥好用,我什么事情都习惯听我大哥的。”
路上聊天的时候周凯就看出来了,张孝明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始终是拿张孝安当他的主心骨。
周凯对张孝安也确实挺感兴趣,因为他发现张孝安这个人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周凯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接触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基本交谈两句就能判断出对方是做什么的。
可他始终判断不出来张孝安到底是干啥的。
周凯感觉张孝安身上的气质很多样,你感觉他是农民,你看他就像农民,你感觉他是生意人,你看他就像生意人。
你要是感觉他像领导,乍一看还真挺像出来微服私访的。
既有青年的那种朝气蓬勃,又有经历过岁月洗礼后的沉稳老练。
周凯感觉张孝安好像用二十多岁走完了别人的一生,剩下的时间活着就是为了玩的。
周凯看着张孝安,问道:“兄弟,既然孝明听你的,那你看看这事你咋打算?”
张孝安没急着回应,而是托着下巴思考一番。
他肯定不会让张孝明去给别人看店的,自己手里握着这么多现金,干点啥不比给别人看店强?
而且做生意的话要讲究个经商氛围,北边都是重工业,不如南边有搞头。
思考片刻,张孝安缓缓问道:“凯哥,首先我肯定不会和你抢生意做,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平时都是在哪里拿货的?”
周凯没什么隐瞒,直白说道:“我拿货都在辽南辽北那一片,那边有个服装厂,还有不少的小作坊,再不就是五爱市场。”
“反正咱省城卖衣服的人拿货,基本都是在那一片拿的。”
“不过每个人去拿货的价格是不一样的,我干的比较早,各方面渠道已经跑熟了,供货方那边给我的拿货价是很低的。”
“所以咱们省里这些做服装生意的,很多人都是从我手里拿货的,我也不多挣他们,一件衣服也就挣个两块三块的辛苦费。”
张孝安知道周凯嘴里说的辛苦费绝对不是小数。
张孝安在脑袋里快速算了下,假设他每次拿货三万件,自己留一万件,剩下的两万件转手卖给下面的商贩。
一件算他赚两块,这就是四万块钱了。
当然了,张孝安对服装市场不熟,不清楚周凯一年能卖出去多少衣服。
如果他是服装大户,那一年几万件衣服肯定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要知道衣食住行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省城八九百万的人口,一年不可能只消化掉几万件衣服。
算他一年拿货十万件衣服,自己不卖,一件加价两块钱卖给下面的商贩。
那他一年光是赚差价就能赚二十万,九十年代的二十万啊!
这钱赚的可太舒服了!
想到这,张孝安又问道:“凯哥,我听说岭南粤地那边的服装便宜,质量还好,你咋不去那边拿货呢?”
周凯闻言露出一丝苦笑:“别提了老弟,那地方我真去过,你听我慢慢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