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张孝安也端起茶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猴王的茉莉花茶，几十年的老品牌了，闻起来茶香味扑鼻，张孝安忍不住喝了一口。
嗯！
入口柔……一线喉！
嘴里弥漫着茉莉花香的味道，甜滋滋的。
放下茶杯，张孝安听周凯继续说道：“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粤地那边的衣服质量好，批发价便宜。”
“等一月份孩子放寒假的时候，我带着我媳妇儿和儿子……”
说到这周凯忽然顿了下：
“不提那个了，反正我去过一趟，到那边看了看，确实，人家的衣服质量没得说，而且价格也便宜。”
“我问那个老板他们的衣服质量好，为啥这么便宜，他说他们那边的工厂全是用机器干，只有特别复杂的地方才会用人工缝一下。”
“咱们这边呢，用的还是缝纫机，产量跟不上去，人工费也贵。”
“虽然他们那边也有人工费，但是人家产量高，走量的话出厂价比咱们这边便宜不少呢。”
“而且他们那边设计师多，设计出来的衣服好看，产品更新也快。”
“在那待了几天后我找了几个服装厂，想去谈谈拿货的事，结果人家都有稳定的渠道商，要么不和你谈，要么出厂价特别高。”
周凯说的这种事情很常见，张孝安上辈子开的公司就是供货商。
虽然不是服装行业，但具体的经营模式都差不多。
像规模大一点的供货商，都有几个能长期稳定合作的销售渠道，而且很多行业供货商和渠道商之间是有合同协议的。
比如一号渠道商在你这一年拿百分之五十的货，那一号渠道商的拿货价是单独的一个价。
二号渠道商和三号渠道商每人一年拿百分之二十五的货，那他们两个拿货的价格就是另一个价了。
在供货商和渠道商合作稳定，而且供货商那边的货物不愁卖的时候，新的渠道商想来拿货是很难的。
一是没有多余的货物分给你，二是大家第一次合作，想建立信任不容易。
像是定金和尾款，能不能长期合作下去这种问题，都是要双方人坐下来耐心去谈的。
有些供货商更是连谈都懒得跟你谈，面对上门的渠道商，人家就一句话。
“我们有稳定的销售渠道，没有多余的货源供给你，您另谋高就吧！”
思绪回到现实。
张孝安听周凯继续说道：“我一共找了六家服装厂，其中五家连谈都不和我谈，只有一家愿意谈，可拿货价我谈了三天都谈不下去。”
“人家说了，第一次合作就是这个出厂价，等合作一年以上可以给我最低价。”
“他们有顾虑，我也有啊，万一他们合作完这一次不鸟我了咋办？”
“我算了一下他们给我的拿货价加上运费，稳赔不赚的。”
张孝安哥俩闻言无奈地笑了，好一个稳赔不赚。
“后来我一想拉倒吧，也没时间在这一直耗下去，谈不下来就回去吧。”
“结果我要走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中间商，他手里有不少货，说可以低价分我一点先拿回去卖。”
“我还去他的库房看了，确实不错，质量和样式都比咱这边强，哪怕算上运输成本的话，价格跟咱这边的拿货价也差不多。”
“中间商劝我第一次拿货别拿太多，先拿个两万块钱的回去卖卖试试，要是卖的好的话让我再去拿。”
“我一想人家这么讲究，咱们也不能掉价啊，我直接给他付的全款，然后就回省城等着接货了。”
周凯说到这，气得拍了下桌子，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
“结果这个b养的给我发来的玩意货不对板，和我去他仓库里看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都他妈不知道压库房里多少年的玩意了，要质量没质量，要版型没版型，给我气的啊！”
“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两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我去找他来回一趟得六千多公里。”
“没招了，只能认亏呗。”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
周凯这么生气未必是因为那两万块钱，更多的是因为这亏吃的难受，像吃了屎一样恶心！
张孝安安慰他一句，接着问道：“凯哥，你感觉粤地那边的衣服要是拿咱这边来卖的话，能有多大市场？”
“很大，他们那边的衣服肯定是不愁卖的，要不我也不能吃亏，问题是那边的市场水太深。”
“其实我认识的很多老板都在那边吃过亏，据我所知只有五爱市场的一家老板在那边找到了一家稳定的供货商。”
“但每次拿的货很少，因为货源紧张，他一年撑死也就能倒腾个两三万件吧。”
“都不够他自己卖的，别的商贩想从他手里拿货根本拿不到。”
张孝安舔舔嘴唇，又问道：“粤地那边的商贩不做北方市场吗？”
“不是不做，是做不过来，他们做的那些衣服连他们南边那几个省都供不应求的，压根没有时间往北边扩。”
“那边有什么比较大的服装厂吗？”
周凯仔细回想，摇摇头说道：“没有，那边的服装生意刚起步没两年，大多数都是一些小厂。”
“他们那边在服装行业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有很多老板都是海外回来的，带回来的技术和理念是很多服装批发地区比不了的。”
张孝安点点头表示明白，粤地那一片的人，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下南洋做生意。
他们的理念和见识不是内地人能比得了的，有些钱确实就该让人家赚，人家祖祖辈辈吃的苦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比起他们的经商理念，北方大部分人的思想还停留在铁饭碗呢，对待生活方式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
张孝安稍作思考，挺起身子问道：“凯哥，如果我要是在那边建厂做衣服的话，你这边能不能帮我开拓一下省内的市场？”
周凯一听这话顿时来精神了，表情都正经了几分：“我这么跟你说吧老弟。”
“只要你做出来的衣服款式、质量、出厂价跟那边一样，到时候都不用我去拿货，这边的老板听见消息会主动去找你的。”
“老弟啊，等你干成的那一天，你把供货渠道给哥独家代理行不？”
“要不然哥可能连口汤都喝不到啊。”
张孝安端起茶杯嘿嘿一笑：“我就是暂且有那么个想法，能不能成还两说呢，来凯哥，喝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