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哥。”
“哎，我先带几个朋友去店里坐坐，你们先忙。”
“凯哥。”
“哎哎哎，你们先忙。”
“……”
一路上有很多商贩主动开口和周凯打招呼，能看出来他在这一片还挺有威望的。
周凯一边走一边介绍道：“环境有点乱，你们别介意哈，咱这地方也是近一年才发展起来的。”
“我以前不在这边，在国贸那边有两家店，后来我自己把供货渠道跑通以后，正好玛克威的经理找到我，想让我带人在这片市场把服装生意支起来。”
“反正现在这一片我说了算，这些商贩的货都是从我这拿的。”
张孝安印象里这地方好像叫玛克威服装城，是个挺大的商场呢。
不过他上辈子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很少回老家，省城来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估计是这地方的商城还没盖起来呢。
“对了孝安，我昨天和朋友吃饭的时候，听说咱省城已经有人在粤地那边拿到货了。”
“不过他拿的不多，你要想去那边建厂的话得抓紧了，不然等人家把省城的市场彻底打通后，我这边的销售渠道很难再拓展开了。”
张孝安点点头：“好，等过几天我就去粤地考察一下。”
意料之中。
当做生意的人把生意做到一定规模以后，一定会向外扩张的。
只是现在的交通没有那么便利，信息略微闭塞，导致大家的扩张速度没那么快而已。
而且有很多企业在当地赚的钱都花不完，他们感觉有向外开拓市场的精力，还不如在本地把盘子做大多吃点。
接下来的时间，张家哥俩在周凯的店里面体验了一次什么叫上厕所都得数秒去。
根本抽不出来时间，来拿货和来买衣服的人络绎不绝，零售、发货、调货、出库这些事是很耗费精力的。
有些小商贩来拿货的数量其实并不多，像一些在夜市摆摊的几乎每天都来拿货，但一次也就拿个一两百件，而且还是各类衣服混搭的。
张家哥俩一下午接待了十多个来拿货的小贩，衣服款式，尺码和数量你都要去仔细核查，不能有尺码错误、多拿和少拿货的情况。
是个正常人就能做的生意，但是做起来的时候很忙叨人。
等到晚上坐在街边的大排档里，张家哥俩累得都已经不想说话了。
直到一杯冰镇啤酒下肚，哥俩的气色才缓和了不少。
比起他俩蔫了吧唧的样，周凯倒是没什么疲惫的神色，做生意这么多年，他早都已经习惯了。
“咋样啊小哥俩，跟我忙活这一下午感觉如何？”
张孝明向后仰去感叹道：“累，真他妈累啊！”
“呵呵，这种事情习惯就好，说真的，我一年到头来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但凡我要是能多抽出来几天时间，带我家孩子多去几次医院的话，兴许他还能多陪我两年。”
周凯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看我说这干啥，今天挺高兴的聚在一起，不提了，喝酒喝酒。”
张孝明灌了一口啤酒，放下酒杯后又说道：“累是真累，赚钱也是真赚钱，我瞅市场里那些商贩赚钱就像捡钱似的，凯哥，你这一年赚个百八十万的不跟玩一样啊？”
周凯笑着摇摇头：“不是哥哥不实在，是真没那么多，我这边回款以后立马就要拿钱去压货。”
“压货是有风险的，因为现在的服装款式更新换代太快了，而且我从供货商那边拿货的数量是固定的。”
“我每次拿回来的货，至少有两成的货物是不赚钱或是亏本甩卖的。”
“每年再除去人工费，水电房租库房的费用，到我手的纯利润也就能有个将近二十万吧。”
张孝明和张孝玲听见这个数字的时候，表情还是很震惊的。
对于他们来说，做生意一年能赚个三万五万的已经很满足了，二十万他们暂时还不敢想。
“但是我花销也大，请客吃饭人情往来的，一年到头能攒下十万就不错了。”
在省城职工人均月收入两三百的年代，周凯一年能赚二十万，这事听起来很惊悚，甚至有点不可思议。
但这正是做生意的意义所在。
很多职工家庭感觉自己是铁饭碗，在那些商贩面前自视高人一等，可自从经济市场全面开放以后，很多小商贩一个月都能赚个千八百块的。
很多人以为他们摆摊只是为了讨生活，赚不了几个钱，但是懂行的人都知道，越是不起眼的生意赚的越多。
比如菜市场里卖菜和卖肉的，看着穿的破破烂烂其貌不扬，实际上人家一年攒下的钱，够你职工家庭攒两三年的。
更有一些菜贩子和肉贩子，送货干活的时候穿的像要饭的，等人家闲下来开的是好车，住的是好房。
简单点说，从现在开始的未来几年，很多人是意识不到做生意能赚大钱的。
能在这个时代做生意赚到钱的，全是胆子大，敢勇于尝试的。
始终没怎么说话的张孝安开口问道：“凯哥，你感觉南边的那些服装厂多久能打通咱们这边的市场？”
“不好说，他们现在主要是没有那么多的货源，除非有厂子扩大规模，能生产出足够供应咱们这边的货，才能彻底打开市场。”
周凯思考片刻，又说道：
“我给你分析一下啊，一些大厂在忙着拓展南边的市场，暂时没工夫管咱们这边，很多小厂的前期投入可能才刚回本。”
“要是想彻底打开咱这边的市场，我估计最快也得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吧。”
张孝安想了想，问道：“咱省城已经有人从粤地那边拿到货了是吧？”
“是，我也是昨天刚得到的消息，不过他拿的货不多。”
张孝安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可能是一些南方的服装厂在试探东北地区的市场。
如果人家感觉这边有很大的搞头，随时会贷款扩张厂房，提高产量杀过来的。
那边人做生意可是很猛的，现在没杀过来可能只是暂时分不出精力，但已经有开始试探的苗头了。
张孝安觉得自己这边有必要加快速度了。
“行凯哥，我心里有数了。”
第二天上午。
玛克威市场门前。
整装待发的张孝安几人坐在车里。
“走了凯哥，等我到那边仔细考察一下，我会尽快把厂子建起来的，咱俩随时保持联系。”
周凯重重点头：“好，这一路挺远的，你们慢点开注意安全，一路顺风！早日康复啊弟妹！”
“谢谢凯哥，回来见！”
“好，等你们回来了哥好好招待你们。”
二十分钟后。
张孝安开车上了高速，一路向南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