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的画面是一回事,落到纸面上变成文字,就是另一回事了。
孟克是个美股daytrader,每天摸着键盘混饭吃,打字时速在四千字以上。
可真坐到电脑前,抓腮挠耳折腾了半天,屏幕上还是只有《爱情怎么翻译》几个大字。
网文作者码字的艰辛,他算是体会到了。
没辙,系统任务只能暂时放一边。
跟小芹菜在村里乱逛,抓鸡摸鱼疯玩了几天。
等到8月8日,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看完奥运开幕式,顺便把他20岁生日一并庆祝了,孟克就要动身北上进京。
“怎么不多待两天,正好周六日。”孟母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唠叨。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从南往北,又何止千里。
“今天赶路,在酒店歇一晚,明天周日租房子安顿好,然后周一上班,时间都刚刚好”
“那,好吧。”
孟母话头一转,“工作不用太拼,家里的债已经还得差不多了。有钱就存着,买楼娶媳妇。”
“我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娶了。”
孟克说得很轻松,但孟母知道儿子是动真格的。
孟母张了张嘴,想斥责几句,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自己的婚姻就很不幸,给孩子们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她最清楚。儿子不相信爱情了,也能理解。小芹菜甚至连父亲都没见过,更是造孽啊。
沉默了好一阵,孟母才低声补了一句:“总得找个伴啊。你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也没个照应。”
孟克嘻嘻一笑,“就我这张脸,还用愁没伴?都是别人上赶着来找我,你就放心吧。”
孟母摇摇头没接这话,只是又念叨一句:“那路上小心,不要跟人起争执,万事忍让。”
“知道了,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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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克能够在08奥运期间跳槽到帝都工作,近距离参与这场举国欢腾的盛事。
孟克无疑是幸运的。
但也遇到一丢丢小麻烦:他没地方住!
提前打电话预约好的酒店,等他到了前台一问,竟然说客满了,简直离了大谱。
合着预约电话打了个寂寞。
还是系统里看到的未来生活方便,在手机上动动手指就能订房付费。
心里念叨着,孟克背着大包,拖着箱子,又沿路找了两家旅店,结果都是客满。
没辙了,
只能在北电附近找个网吧,对付一宿。
身处陌生环境,他也不敢用系统功能进入深层睡眠。
只能把行李箱往桌子底下一塞,怀里紧紧抱着背包,趴在桌上休息。
也不知眯了多久,耳边猛地炸响一阵键盘声,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似的。
桌面也跟着剧烈震动起来。
再也睡不下去了。
孟克抬头一看,只见隔壁来了个小孩哥,不,小孩姐,正在玩企鹅飞车。耳机也没戴,就丢在桌上,音量开到最大,键盘敲得跟有仇似的。
难怪那么吵。
“喂,小孩,安静点。”
“你才小孩呢!”小孩姐没消停,反而敲得更凶了。
“再吵我就报警啦。让警察抓你回去写作业。”
“我说了,我不是小孩!”小孩姐那张小圆脸鼓成包子状,伸手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往桌上一拍。
谭颂蕴,1990,05,还真不是小孩。
孟克望向小孩姐那张脸,太具有欺骗性了,说是小学生都没人会质疑。
视线往下移,小花苞倒是有点规模了,勉强达到中学生级别。
“看什么看!”谭颂蕴发现他在乱瞄。一把收回身份证,左手捂胸,右手抄起烟灰缸,摆了个干架的姿势。可那张圆滚滚的娃娃脸,怎么看都看不出半点凶悍。
孟克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行行,我错了。这位谭同学,我请你喝饮料。拜托你稍微安静一点,ok?”
“谁稀罕”谭颂蕴不吃这套,“这是网吧,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孟克被噎得说不出话。
不就是喊两声小孩么,至于那么大气性?
他环视一圈,也就小孩姐另一侧还有两空位,但换过去也没意义。
得,只能熬夜了。
孟克抱着背包站起来,撂下一句“帮我看着行李”就往洗手间走去。
谭颂蕴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被偷了活该。”
…
没多久,孟克洗了把脸,又去前台开了上机卡,精神抖擞地回到座位。
熟练地点开《山口山》,登录国服,开工。
然后,他就让人给打成狗样。
没一会儿工夫,他的角色就变成一具尸体躺地上,整个屏幕也就变成悲伤的黑白色。
“哈哈哈哈哈~~”谭颂蕴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下来了,“你也太菜了吧。”
“菜什么菜,你眼瞎呀?”孟克指着屏幕,“没看见对面70级吗?我这号才60级,打得过才见鬼了。”
“你就是菜。”
“嘿我这暴脾气。你上号,单挑!”
“切,谁玩这破游戏啊。”谭颂蕴一脸不屑,小脑袋一扭,继续回去飞她的车。
不过她也就装装样子,没多久,眼睛又不自觉地往孟克那屏幕上瞟。
2008年,《山口山》是最火的游戏,没有之一。
但点卡太贵了,她一介穷学生,哪玩得起啊。
要不是堵车误了时间,进不去宿舍,她连网吧都舍不得来,更别说花钱买游戏点卡了。
“想玩啊?”孟克忽然开口,仿佛看穿一切。
谭颂蕴没吱声。
“帮我个忙,送你一张点卡。”
谭颂蕴听了这话,连忙以手捂胸,整个人往后缩,“你想干嘛?我警告你,派出所就在附近。”
“想什么美事呢你。”孟克翻了个白眼,“你应该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对吧”
谭颂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那正好,跟我说说,附近哪个小区环境好,适合租房住。”
“咦?”谭颂蕴没料到是问这个,眼珠子一溜转,举起手掌五指摊开,“一张不够,得这个数,五张!”
“你怎么不去抢”
“保证物有所值。”
“那你先说说看”
“先给卡,折现也行。”
孟克懒得再掰扯,去前台把点卡买了,又顺手带了两瓶水。
把水和点卡递了过去,谭颂蕴嘿嘿一笑,连忙把点卡收好。
“嘿嘿。其实这附近的小区都不怎么样。都是些老人社区,住户多数是北影、华影那些电影厂的老职工。”
“小孩,你这不是骗人吗?”
“别急,还没说完。要说最佳选择,还得是大运村公寓。听名字就知道啦,以前大运会的运动员村,配套超完善。有空调,有电梯,有饭堂和运动场,旁边就是地铁站,住的还都是年轻人。”
“还有这种好地方?”孟克一脸不信。
“不懂了吧?大运村现在是北航的研究生和留学生公寓,校外人当然不知道啦。但有些研究生是拖家带口,住宿舍不方便,就私下偷偷把房子转租。一个月才几百块,比附近小区便宜太多了”
宿舍?孟克皱起了眉头,“可我想一个人住。”
“笨啊你。直接把二人间的床位都租了,不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