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已经把导演骂成狗了，事还不够大？你这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孟克没好气地说。
“不不不！”
杨天珍连忙摆手摇头，“骂导演这个职业，太空泛了。你要骂，就指名道姓地骂。把那些有名有姓的导演拉下水，让他们头疼去。”
孟克听得直皱眉，“可这么干的话，事情的性质不就变了吗？拴条狗这话，本来只是朋友之间的开玩笑而已。”
“事情到底怎么发生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你还想不想脱身？”
杨天珍一句话就把问题拉回现实。
孟克沉默了。
只是被人骂，倒也没什么。
他心态好，脸皮又厚，扛得住。
但一想到被记者蹲守，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是个挂逼。
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譬如那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眼镜，譬如他一天只睡四小时，还有他陆陆续续买了不少黄金，却都凭空消失。
如此种种，要是被媒体发现，再顺藤摸瓜查下去，
那后果，孟克想想都觉得可怕。
他咬了咬牙，也顾不上许多了，“那就干吧。怎么整？拉谁下水？”
杨天珍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欧洲三大电影节吗？”
“废话，当然知道啊。”
杨天珍又问：“那你觉得普通民众关心那些电影节吗？”
“废话，当然不关心啊。”孟克想都没想就答道。
普通人关心衣食住行就够头疼的了，哪有空管什么破烂电影节。
金狮银狮金熊银熊啥的，观众其实并不在乎。
周星驰从未拿过什么大奖，也不影响他的票房号召力。
反而是那些在国外获奖的电影，票房基本都是扑街的命。
杨天珍继续说道：“那你有没有发现，只要欧洲这些电影节一开，媒体就一窝蜂地跟进报道？”
孟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每年到了开奖的时间段，各大媒体和新闻网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铺天盖地全是谁获提名、谁走红毯之类的。
他皱了皱眉：“为啥？”
“钱呗。广告商让你报道，你媒体能不报道么。”
杨天珍见他来了兴趣，便耐心地解释起来。
国外的这些电影节，其实大部分都是美国扶持起来的。
用意很简单，就是引导全球各国的影视风向。
把那些虚头巴脑、不接地气的文艺片捧得高高的，让各国导演就拍那些玩意。
然后好莱坞的商业大片就能在全球畅通无阻，大行其道。
政治和经济双重效益，代价不过是每年给电影节丢几根骨头罢了。
孟克听了，却是不太相信。
“没那么简单吧。这简直就是直钩钓鱼，傻子才会上当。”
“对，大家都懂。但产业链已经形成，改不了啦。”
杨天珍顿了顿，举了几个示例。
“百八十万拍小成本文艺片，拿去冲奖，就能卖上千万。这生意，做不做得？
明星去电影节，露个脸就能被各大媒体报道。这个场，捧不捧？
金钱到位。
明知这些电影节是个粪坑，大家还是一个接一个往里跳。”
孟克听得津津有味，但他不是来上课的。
他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来：“说那么多，到底怎么整？”
“攻击那些在国外获奖的导演，质疑奖项正确性。到时候，自然有人跳出来帮你压新闻。”
孟克愣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喷过那些玩意，但很快新闻报道就会压下去，翻不出什么水花。
纯纯的无用功。
但孟克此时最需要的恰好就是这个。
如果他每次接受采访都开喷，自然会有人跳出来帮他压新闻。
多喷几次，说不定媒体都不愿意报道了。
“杨天珍，你这馊主意好像还真能行。”
孟克越想越觉得有搞头，“先喷谁？”
杨天珍没有急着出主意，而是提醒了一句，“这人选得好好商量。毕竟是得罪人的事情。”
“先干华谊的导演。”孟克想都没想就定了调子，“冯裤子拿没拿过外国奖项，有没有搞头？”
杨天珍摇头道：“别说拿奖了，他连提名都没有。能挣票房的导演，就不符合那些电影节的调性。”
孟克叹了口气，有些遗憾，“那华谊的导演还有谁？”
“陆铨。他虽然没拿过什么大奖，但被美国评为世界十大年轻导演。”杨天珍说道。
“就他？什么臭鱼烂虾，就世界十大？他有什么作品吗？”
“《藏羚羊》。”
“啊？是他拍的？”孟克傻眼了，这片他看过，好像还不错，只是没留意导演是谁。
“这个片子没得搞吧？”
“你再仔细看几遍，就会发现问题了。”杨天珍的语气笃定得很。
“好吧。”
孟克也不废话，直接打开电脑，在网上搜了资源，点开《藏羚羊》重新看了起来。
保护环境，保护野生动物。
这些题材乍一看没什么毛病，甚至很符合西方的口味。
但孟克耐着性子仔细看下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片好像还真有问题。
全片从头到尾，讲述的都是个人保护行为，但也仅仅是“个人行为”。
特么的，都端起枪巡逻了，这能没有官方背景？
不会是故意隐去的吧？
“嘶！”
孟克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这片子能在西方吃得开。
西方那一套就是：重个人，轻集体，成功归于自身。
他暂停了画面，转头问杨天珍：“片中的那些护羊人，真的是个人行为吗？”
“怎么可能。”杨天珍冷笑一声，“原型人物都有国家编制。”
“所以他是故意这么拍的？”
“我咋知道。反正就是拍成这样了。”杨天珍顿了顿，又补了一记重锤，“而且这片还是抄袭的。”
“我去，这么大事情，怎么没听说过？”
“消音器嘛。”杨天珍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奈表情。
孟克懂了。
这片问题可不少，但都没形成舆论。
背后藏着什么可想而知。
他要是喷陆铨，喷这个电影。
估计很快就会被人压新闻，降热度。
“那就是他了。”孟克一拍桌子，敲定了第一个目标，“然后呢，再干谁？一个陆铨可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