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到快到傍晚的时候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到了晚上学校放学的时候雨反而比白天的时候下得更加凶猛了。
林燃站在学校的门口，他并没有撑伞，就这么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蹚过坑洼不平的柏油路。
在回家的路上林燃看见街角的露天巨型屏幕，上面正循环播放着江南市教育局的快讯。
“今日，我市第三中学觉醒仪式出现罕见的A级纯度雷系觉醒者，但令人遗憾的是，该学生初始星力波动仅为微弱的0.5，创下我国A级觉醒者星力最低值，有关专家指出，该学生可能存在着名为‘星核萎缩症’的问题，其在武道一途的发展前景极其堪忧，与此同时我市第一中学中......”
林燃看向屏幕上被打了一半马赛克的自己没忍住撇了撇嘴。
“这帮做新闻的，就不能挑一张我没打哈欠的照片吗？”
林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朝着这条街最深处的筒子楼走去。
走在路上的林燃突然捂着胃，脚步开始有些发飘，林燃的胃又开始发痛了。
“不对吧，老子晚上的时候不是吃了那么大一碗的红烧肉嘛，那肉不会是假的吧。”
“难道觉醒一个A级的异能还有这样的副作用嘛？”林燃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砰！”
林燃一脚踹开自家那扇生锈的防盗门，踉踉跄跄地钻进昏暗的房间，连湿透的校服都没力气脱，径直瘫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间二十平米的屋子，除了一张单人床、一个破衣柜和一台嗡嗡作响的二手冰箱，就只剩墙上挂着的镜子了，此外屋子里啥也没有。
就在这时林燃的左眼也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了，肚子的痛和眼睛痛一时之间让林燃不知道该用手捂哪里了。
最后眼睛地疼痛大过了肚子的疼痛，林燃开始用手捂住眼睛，但很显然对缓解疼痛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林燃用手死死地捂住左眼，身体瞬间蜷缩成一团，指节也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浑身的肌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了起来。
林燃痛得实在是受不了，只能用头去不停的撞击墙壁，希望这样可以缓解一些眼睛和肚子带来的疼痛感。
林燃也不是没有挨过打，之前为了一份后厨洗碗的兼职，他也曾经被混混用钢管打过，只不过这一次的疼痛要比之前的疼痛强上好几倍。
在林燃的意识里，自己的左眼开始不受控制地闭合。他拼命想让左眼睁开，不断和眼皮对抗，却一点用也没有。眼睛周围开始出现黑边，就连看捂住眼睛的手也开始出现虚影，最后左眼彻底看不见了。
就在眼睛闭合的瞬间，眼睛的疼痛感更加的剧烈了，爆发出钻心地痛，眼睛的痛完全盖过了肚子的痛，甚至因为眼睛的痛林燃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肚子的痛了。
“啊！”
声音不受控制的从林燃的嘴里发出来，随后林燃开始不断的嘶吼，脚开始胡乱的蹬踏，身体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上下摆动。
这种剧烈的疼痛一直持续了10多分钟，才缓缓地退去，林燃瘫倒在地面上，额头上挂着豆大般的汗珠，浑身上下地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校服紧紧地贴在林燃的身上，这一片的水泥地上全是从林燃身上流出来的汗水。
林燃就这样倒在这片汗水上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才将捂住眼睛的双手放了下来，林燃眨了眨自己的左眼确认自己的左眼能看见才松了一口气。
林燃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走到墙上挂着的那面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面如白纸，自己的右眼依旧是清澈的黑，但左眼……
瞳孔的边缘，萦绕着一圈幽暗的金芒，林燃不敢置信地又将自己的左眼眨了眨，可左眼瞳孔的颜色并没有改变。
“不是吧，不会是吃学校的过期红烧肉吃出问题来了吧。”
林燃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看看除了眼睛以外自己还有哪里不一样。
“嗡。”
一阵微弱的振翅声，从半掩的窗外挤了进来。
它像一架微型的嗜血战斗机，在二十米的小房间里转了一大圈，随后锁定了林燃的手臂，随即朝着林燃的手臂猛地扎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林燃左眼的那一圈暗金，开始微微的收缩。
林燃觉得周遭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异常的慢，像是停止了一般，耳边那由蚊子振翅发出的“嗡嗡”声被无限拉长。
林燃能清晰地看到那只蚊子是如何在半空中极其艰难地划动翅膀的，甚至是它口器上那根准备刺入自己皮肤的尖刺……一切都变得异常的缓慢。
林燃伸出双手。
“啪。”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后空气恢复了正常流速，时间重新回正，原本林燃左眼瞳孔的暗金色也消失了。
林燃低下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还在振翅的蚊子，此刻已经变成林燃手上的血污，随后抬头看着镜子，发现自己左眼的异色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林燃不敢相信现在的情况，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看向镜子，发现刚刚瞳孔边的暗金色确实消失了。
林燃又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想试试自己还能不能重新召唤出刚刚的眼睛。
林燃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随后林燃的左眼瞳孔边重新浮现出暗金色，看到这一幕的林燃大喜过望，又试着地将左眼的暗金色隐藏起来，随后林燃的左眼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就这样林燃来回试了好几回，确认无误之后才将左眼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林燃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指尖的血迹，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平时那股颓废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完全把刚刚那痛苦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给我0.5星力的补偿吗。”
“哈……哈哈……”
然而，林燃还没笑够一股令人窒息的战栗感就席卷了林燃的全身。
“呃。”
林燃猛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胃部，指甲瞬间掐破了皮肉。
眼前一阵发黑。
“不是吧，又来。”
不过这次带来的不是刻骨铭心的痛而是难以言说的饥饿感。
林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微微抽搐，肚子也发出饥饿的咆哮。
“吃……我要吃……”
林燃的眼球瞬间布满了血丝，理智被求生的本能彻底淹没，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角落里那台破旧的二手冰箱冲去。
“哗啦！”
冰箱门被林燃粗暴扯开，冰箱里昏黄的灯光打在林燃那惨白扭曲的脸上。
昨天晚上没吃完的冷挂面、门缝里的仅剩的两颗生鸡蛋，林燃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思考，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它们塞进嘴里，连咀嚼基本都没有，喉咙被结块的面条卡得生疼，生鸡蛋的腥气直冲鼻腔，但这些食物对现在的林燃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林燃死死盯住了冷冻室最深处。那里有一块冻得像砖头一样的肉。
人在极度饥饿时会退化成茹毛饮血的野兽的。
他一把抓出那块带着惨白冰霜的冻肉，刺骨的寒意冻得他掌心生疼，但他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林燃张开嘴，对准那块坚硬的冻肉，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咯吱。”
牙齿摩擦着坚冰与冻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尖锐的冰碴割破了林燃的牙龈，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生肉的腥气在口腔里弥漫，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吧嗒吧嗒地滴在校服上。
但林燃并没有停下进食。
林燃蹲在冰箱的灯光下，双眼发直，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那块冻肉。
林燃吃的满嘴是血，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真好吃啊......”
足足半斤冻肉，连冰带血，被林燃硬生生啃得一干二净。
“扑通。”
林燃仰面瘫倒在水泥地上，四周散落着空碗、碎蛋壳还有一些碎冰和几滴血迹。
把冰箱里的食物吃完之后，林燃胃里面因饥饿而产生的疼痛感才消减了大半。
林燃望着斑驳漏水的天花板，剧烈地喘息着。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和冰水。
安静了片刻，他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真够带劲的。”
经过这一次经历林燃突然明白了。
这只眼睛确实很强，但副作用也很明显，会消耗自己大量的体力和脂肪，恐怕以后和别人打架要是使用这个眼睛的话，自己可能会比敌人先一步死掉吧，林燃回想起刚回到家的情况，自己刚回到家的疼痛感可能也是这只眼睛搞出来的，想到这里林燃无奈地笑了起来。
“看来这只眼睛不是给我星力0.5的补偿啊，倒更加像给我来的催命符啊。”
“这眼睛不会也是我觉醒的能力吧，之前听他们说有一些人会在觉醒中觉醒出两个系的能力，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真的可以算是天选之子了吧。”
“只不过这个能力有些太霸道了，看来以后不能经常使用啊，要不然我的可能会英年早逝啊，不过倒是可以当一个杀手锏来使用。”
“所以......”
林燃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指尖上若有若无的暗紫色雷电。
“以后还是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