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张君早早就来到画室。
林晓正吃着早饭，看到他露出一丝惊讶，悄悄放下碗筷笑着说道：“今天这么早，休息好了吗？”
“嗯，没问题了。我们今天继续训练还是......？”
陈老正好从里间走了出来，“今天你们出去转转吧，打听一下关于红星厂的事，越详细越好。”说完指着放在一边包好的收音机，“接下来全力探查红星厂的事，老魏的事先放放。”
张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消息灵通，向来热心街坊琐事的王婶，而且王婶以前也跟张君聊过不少关于他爷爷的旧事。
“好。晓晓跟我走，我知道去哪里了。”说完转身就走，林晓看了一眼陈老转身跟上。
二人不久便来到邻居王婶家里。
王婶开门见到二人，热情地招呼道：“君君来啦，赶紧进来坐！这位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呀？”
林晓神色微微一僵，正要开口解释。
张君连忙笑着接话，顺势把从家里拿的米糕递了过去：“王婶您别误会，她是我朋友，叫林晓。这是我奶奶刚蒸的米糕，您尝尝。”
说完，三人在院里的竹椅上落座。
张君率先开口询问正事：“王婶，王叔呢？最近身体怎么样？健忘的毛病有没有好转，还能记起以前的事吗？”
王婶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他一早就出去了，还是老样子，倒也没继续忘更多事，但也一点没好转。对了，张君，我最近总听见你家里放评弹的声音，你奶奶的的情况好一些了吧。”
“奶奶已经能想起一些片段了。”张君点点头，顺着话题问道，“王婶，我记得您以前说过，我爷爷和王叔以前都在红星化肥厂上班，王叔做销售，我爷爷是厂里的电工，对吧？”
提起当年的旧事，王婶缓缓开口：“那可是咱们镇上当年最风光的大厂，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你爷爷是厂里的老员工，技术过硬，后来还当上了电力安全员，手里管着全厂工人的用电安全，责任特别重。”
她顿了顿，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唏嘘：“就是你爷爷性子太直，事事都要较真。大概是九五年的时候，厂里出了点问题，好像和废水排放有关。你爷爷执意要往上举报反映，结果彻底得罪了当时的厂领导。”
一旁的林晓适时轻声追问：“王婶，不是九八年吗？后来发生了什么？”
“是九五年没错。”王婶摇了摇头，满脸惋惜，“后来你爷爷就被人找了由头，提前辞退了。为了这事，你奶奶偷偷哭了好多次，好好的铁饭碗说没就没了。离职之后没多久，你爷爷才去镇上粮站上班了。”
“当年的厂领导……”张君抓住关键信息，连忙追问，“王婶，您还记得那位领导的名字吗？”
王婶蹙眉回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无奈摇头：“年头太久，名字实在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姓赵，大家都喊他赵厂长。那人手段厉害得很。有意思的是，你爷爷出事没多久，他就调走了。后来红星厂效益一年不如一年，没几年就彻底倒闭关停了。”
姓赵的厂长。张君默默把这个线索记在心里，以后调查的时候，要留意一下这个人的线索。
辞别王婶后，张君和林晓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线索出现了时间差。爷爷是九五年被辞退，之后才去的粮站工作，那纸条上1998年10月的举报记录，显然是他离职之后，依旧没有放弃追查真相、暗中取证举报的时间。
两人走在巷子里，谁都没说话。走到拐角的时候，林晓先开口了：“王叔也是红星厂的人，他的记忆问题会不会跟当年的事有关？”
“有可能。但我更想知道，王婶说的废水排放问题，和收音机里那张纸条上写的，是不是同一件事。”张君思索着开口，“那能不能像李奶奶那样，通过绘绪恢复他的记忆？”
“不行。”林晓直接摇头解释，“李奶奶能恢复部分记忆，是因为有记忆载体。我们只能先找到王叔对应的遗绪载体。如果他的记忆真的是被影爪吞噬，那就说明当年卷入这件事的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你爷爷当年的处境也更加凶险。”
张君郑重点头。
两人随即返回陈老的画室，将从王婶那里打探到的所有消息，一五一十告知了陈老。
“赵厂长……”陈老低声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个人和当年的事，我确实略有耳闻，只是年代久远，细节模糊，需要时间仔细查证。张君、林晓，你们做得很好，这些碎片化的线索，正是我们还原全部真相的关键。”
“那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张君问道。
陈老表情严肃了起来，轻声回应：“当务之急还是要更熟练的掌握绪力，时间很紧。”
张君和林晓对视了一眼，没再多问。接下来的时间都耗在训练上。陈老让张君反复练习“远距离感知“——不靠触碰，只能通过戒指去感知画室之外的东西。
他出门前就跟奶奶报备，说自己最近练习比较多，若是晚上回来得晚，就不用等他吃饭，中午要是回家会提前打电话告知。
午饭是陈老煮的面条，三个人围着画案吃的。
下午的训练持续到夜幕降临。张君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林晓送他到巷口，她的怀表忽然响了。
林晓的脸色一变按住表盘，侧头听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张君，眼底的神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有强烈的负面回响！”
怀表此时发出急促的预警声。
“粮站方向！大量负面回响在快速移动，速度极快！”
张君的脚步停住了。他回头看了林晓一眼，她的脸色不像在开玩笑。
“不止一股气息！它们……是朝着镇子这边来的！”
张君抬眼与林晓对视，两人眼底同时翻涌起难以掩饰的惊骇。
以往只会在暗处蛰伏、偷偷吞噬遗绪的影爪，竟然敢公然现身，在镇民活动频繁的时段肆无忌惮地行动。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先回画室！”张君当机立断。
不管影爪的真正目标是什么，陈老那里设有结界，是眼下最稳妥、最安全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