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张君准时起床，正准备动身前往画室，和陈老、林晓汇合。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说话声。他推门一看，万长慧提着水果和糕点到了门口。
“哟，回来了，”张君连忙侧身让了让，“快进来坐。”
奶奶听见动静已经从屋里出来，“小慧丫头回来啦，手里还提着东西，张君也不知道帮你接一下。”
“奶奶好，我这两天回镇上，特地过来看看您。”
张君赶紧上前接过东西，笑着说：“奶奶，人家这礼物是专程来看您的，又不是给我吃的。”
张君走过去，挨着万长慧坐下，随口提醒了一句：“住的还习惯吧？对了，我书房书柜你别乱翻啊，里面有些东西不适合你看。”
万长慧偏头看他，“挺好的，你书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男生的事你别打听。”
奶奶端着茶水出来的时候，张君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奶奶，画室那边还有事，我得走了。中午让小慧陪您吃饭。“
“那你呢？“
“不一定回来，不用做我的。“
张君跟万长慧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
到画室的时候林晓正站在窗边低头看怀表，张君进门先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林晓收起怀表说了一句：“粮站那边的事不能再拖了。但怎么进去、进去之后怎么应对，我还拿不准。”
陈老闻言，放了张君一眼：“你这两天练的怎么样了？”
张君伸手摸了摸指间那枚戒指，想了想说：“感知范围五十米左右吧。昨天也试了一下，戒指离身的话，我也能明显感觉到大概方位了。“
“还行，入门了。”林晓问。
陈老点了点头，从画案底下拿出一只旧瓷碗放在案面上，碗里有小半碗清水：“你试试这个。不碰碗，告诉我它里面有什么。“
张君看了那只碗一眼。一只普通的老瓷碗，白底，碗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像是用了很久之后磕出来的。他不知道这里面能有什么，但陈老让他试，他就试。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到戒指上，随着感知的延伸，表情慢慢放松了，片刻他笑着说：“清水呗，这碗上的裂缝是晓晓干的。”
林晓在旁边看着他，伸了伸舌头：“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这是测试他的感知能力，还好这个年代并不久。”陈老慈祥的看着晓晓，笑着摸摸她的头，转头对张君说：“现在算是正式入门了。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对抗那些东西吗？”
“想，非常想，那些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我拿棍子肯定没用。”
“你的感知距离就是你的攻击距离，但是与物理攻击不同的是，你施放的是绪力，类似精神攻击，一切正面的、温暖的情感记忆都对它们造成伤害。这就是显绪一脉特有攻击方式——记忆尖刺。”
张君听到这里有些兴奋，继续问道：“那我现在能用了？”
“能。”陈老端起那只旧碗收好，“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影爪还有人的部分意识，攻击时一定要集中注意力。如果情绪太混乱就容易伤到他们本身。”
“明白了。”张君点点头。
“这个册子你拿着看看吧，上面有详细介绍守忆人的职能和载体。”陈老说着递过那本小册子。“要注意保密。”
接下来的两天，林晓和张君上午都在训练，强化自己的感知。
张君大多时间留在家中陪伴奶奶，静静听着收音机里缓缓流淌的评弹曲调。看着奶奶偶尔会跟着熟悉的旋律失神恍惚，眼底闪过零碎的、关于爷爷的温暖记忆。
这份慢慢复苏、安稳踏实的暖意，是他直面身后无尽黑暗、迎难而上的最大底气。
他伸手摸向腰后，攥住那把扳手冰凉坚硬的金属身躯，粗糙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与此同时，林晓依靠自身对遗绪波动的敏锐感知，搭配怀表的指引，在青河镇各处隐秘探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全力搜寻与粮站、影爪相关的蛛丝马迹。
陈老则闭门不出，终日待在画室，似乎在默默筹备着什么后手，静静蓄力。
第三天下午，张君出门给奶奶买桂花糕。刚走到街口，就看见一众街坊围在王婶的小卖部门口，压低声音议论纷纷，神色间满是不安与忌惮。
“李叔、张伯，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张君走上前，递了一根烟递了过去。
“是张君啊。”李叔接过烟，下意识压低了音量，“我们正说粮站那边的怪事呢，说出来怪瘆人的。”
张君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粮站？那破地方荒废这么多年了，还能有什么怪事？”
“就是荒着才不对劲！”张伯接过话头，脸上满是心有余悸，“前两天夜里，老刘头半夜起夜，清清楚楚听见粮站里有动静，像是麻袋在地上拖动的哗啦声，还不止一下！”
“没错没错！”旁边一位婶子连忙附和，“我家那口子昨晚打牌回得晚，也说瞥见粮站院里有黑影晃了一下，还隐约听见动静，当时以为是眼花了，吓得没敢多瞅，赶紧回家了。”
“麻袋拖拽声、黑影……”张君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信息，心脏骤然加速跳动。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指间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稍稍稳住了他躁动的心神。
他脑中飞速思索，这会不会和王老师信里提到的、当年粮站存放救灾粮的麻袋有关？又或者，是盘踞在粮站的影爪，在暗中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活动？
“你们说，那里面会不会……”李叔话说一半，立刻闭口，眼神忌惮，不敢往下猜测。
“别瞎琢磨别瞎说！”张伯连忙打断，“那地方邪性得很，少议论，晚上路过绕着走就行。”
张君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顺着众人的话附和：“应该就是野猫野狗折腾出来的动静，都是我们自己吓自己。”
又随意闲扯了几句家常，他拎着桂花糕，辞别众人，快步赶回画室。
回到画室，张君立刻将镇上听闻的异闻，完整告知了陈老和林晓。
林晓低头按了一下怀表，抬起来说：“不像是普通动物弄出来的动静。怀表没响，但粮站那边整个区域的遗绪浓度比前几天高了。“
“它们是在里面干嘛？”张君眉头紧蹙，联想到噬遗者的习性，心底升起一阵寒意。
陈老指尖轻轻敲击着画案，目光深邃，“明晚就去，夜长梦多，再拖延下去只会变数倍增。我们必须亲自进去一探，彻底查清粮站深处隐藏的秘密，搞明白它们真正目的。”
紧张感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在三人心头。
张君确认了贴身戒指与后腰扳手的位置，一温一凉两股触感交织，稳稳撑起他心底的底气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