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透过晃动的护盾,目光死死锁定仓库深处那道最顽固的黑影。正盘踞在破旧麻袋上方,一刻不停地吞噬着什么。
那可能就是是爷爷留在世间最珍贵的记忆,绝不容这群邪物亵渎践踏!更深的暴怒直冲头顶。
张君左手握着扳手,右手微微抬起,脚下不退反进。“我要弄死这些狗娘养的。”他低声嘶吼,彻底抛开所有技巧与顾虑,将心底所有情绪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戒指微微发烫,一道尖锐的纯白光芒从戒面无声射出,穿过空气,直奔仓库里破麻袋上的黑影。
被命中的黑影猛地震颤了一下,就想往里面的黑暗里缩。
陈老连忙冲上前,拦在张君和林晓前面,“对,就是这样。”说着画笔翻飞,数道银光交织飞了过去。
那道黑影的后退瞬间停滞,形体开始不停的闪动。原本盘踞的位置,落下一个灰扑扑的老旧小布袋,静静落在满地灰尘之中。
“你打中它了!”林晓守在他身后,一边预警,一边激动出声。
陈老精神大振,画笔舞动愈发迅猛,银光层层交织成细密光网,将剩余几道躁动的影爪尽数逼退、牢牢牵制。
张君快速收敛心神,将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尽数沉淀,所有情绪全部揉碎、压缩、凝练。
他眼底戾气翻涌,所有执念尽数灌注戒指:“都给我死!”
林晓紧紧贴在张君后背,依靠怀表的力量,死死抵御着黑暗带来的精神侵蚀与情绪压迫,与他并肩而立。
下一瞬,数道凝的白光如同箭矢,朝着那些贪婪吞噬爷爷遗绪的影爪暴射而去!
看着地面上痛苦翻滚的影爪,再望向那个掉落的灰色小布袋,张君胸中憋闷的郁结稍稍纾解,可心底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未曾熄灭。
他粗重喘息着,绪力大幅透支,浑身酸胀乏力,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催动刚才那般强度的攻势。
他侧头看向身后的林晓,低声询问:“怎么样,没事吧?”
林晓轻轻点头,语气平稳:“我没事,外围没有新的危险信号,暂时安全。”
“别松懈,警惕突袭!”陈老快步上前,三人立刻站成犄角之势,戒备四方,严防有漏网之鱼暗中偷袭。
张君一边调息恢复体力,一边开口问道:“那些飘着的玩意是什么东西就是吞噬者?”
“战后再说。”陈老语速极快,“先稳住状态。它们极度忌惮你的执念攻势,而且全员目标都是你。晓晓,再确认一遍周遭残余数量!”
林晓轻抚怀表,凝神感知片刻说道:“都在这里了,外面没有信号。”
被击中的吞噬者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呼——呼——”
原本被陈老的银光勉强逼退的几个影爪,瞬间变得狂躁不安。
它们不再试探着绕开陈老的防线,集体调转方向,再度朝着张君猛扑而去。
目标极其明确——
“小心!它们全都冲你来了!”林晓惊呼出声,掌心怀表的嗡鸣变得急促,预警信号拉满。
陈老画笔飞速舞动,层层银光交织成细密光网,堪堪拦下其中两个影爪。
可余下三道影爪硬生生撕裂层层光幕阻隔,瞬息之间就逼近了张君身前。从不同方位同时探出手,直指张君握着戒指的手腕与胸口要害!
在此同时,一道漆黑如墨的攻击,尚未真正触碰肌肤,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便穿透衣物,让张君手臂的汗毛瞬间尽数竖起。
“小心。”林晓急切的提示响起。
可张君根本来不及躲闪!电光石火之间,他能清晰看见最前方出现一个黑暗漩涡,感受到那股极致纯粹冰冷。
张君不退反进,将全身力气与未熄的怒火尽数灌注双腿,猛地向侧前方蹬地闪身,同时紧握戒指的手臂全力回缩规避。
嗤——!
冰冷的阴影几乎是擦着他的手腕划过,袖口布料瞬间变得灰败干枯,像是被岁月极速侵蚀,瞬间老化破损。
另一道影爪的指尖擦着戒指的白光掠过,光影触碰的瞬间,发出一阵热油滴水般的刺啦声响。
张君险之又险避开了致命接触,可那股极强的阴寒侵蚀力依旧穿透防御,让他半条手臂瞬间发麻僵硬,身形踉跄着后退几步,幸好身后的林晓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张君,你怎么样?”林晓语气急促,满是后怕。
“我没事。”张君咬紧牙关稳住身形,心底却瞬间警惕起来。
这些吞噬者的速度与凶狠程度,远远超过影爪。
与此同时,那道先前被击黑影继续翻滚,形体比之前淡薄了大半,像随时都会飘散。悬在原地,似乎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它没有再度扑杀,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声。
顷刻间,所有影爪,包括那道奇特的黑影,尽数如同退潮一般,朝着仓库最深处的黑暗角落的出口快速后退。彻底融入浓稠阴影,消失不见。
“它们要跑!”林晓立刻出声提醒。
陈老却没有贸然追击,他收起画笔,面色凝重地紧盯黑影消失的方向,沉声警示:“穷寇莫追,此地不宜久留。”
仓库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恶意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霉变气味。
林晓怀表的刺耳嗡鸣渐渐平息,重新恢复成平稳规律的滴答声,只是表盘指针依旧微微震颤,足以证明刚才的凶险绝非错觉。
危机暂时解除。
张君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地面,落在那只从重伤黑影身上掉落的灰扑扑小布袋上。他快步上前弯腰捡起布袋,入手粗糙,分量极轻。
“看看里面是什么。”陈老和林晓立刻围了上来。
张君深吸一口气,解开布袋口的细绳,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掌心。
袋中只有两样物件。
第一件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大半瓶浑浊灰暗的液体,微微晃动间,会让人莫名心神恍惚、头脑发沉。瓶身贴着一张泛黄老旧的小标签。
“遗忘药剂……”林晓看清标签字迹,脸色骤然一变。
第二件是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张君压下心底的悸动,小心翼翼将纸条展开。
纸上字迹歪歪扭扭:【销毁工厂污染证据,抢夺戒指】
张君逐字默念,心脏剧烈跳动。
“这是他们的目标?”陈老声音冰冷凝重,“只是至今依旧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幕后下达指令,为何要偏执到这种地步。但可以肯定,一切都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证。”
就在这时,张君的视线被一旁那只遭影爪吞噬、破败不堪的旧麻袋吸引。
麻袋口松散敞开,里面除了残存的陈年谷壳,还露出一角泛黄的纸质物件。
他心中一动,伸手探入麻袋,小心翼翼将那物件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泛黄脆硬的纸页残片,边缘带着轻微焦糊痕迹,受潮后多处墨迹晕染。可纸上那熟悉的蓝色笔迹,是爷爷独有的字迹,张君一眼就认了出来。
【…红星厂废水排放异常,取样检测…结果…严重超标…需立即上报…风险…】
后半段字迹被大块污渍覆盖、纸页破损,彻底无法辨认。
“这是爷爷的笔记,我在他留下的帐本中就有过这个提示。”张君激动得声音微微发颤。
虽然只是残缺纸页,却刚好与方才那张神秘纸条相互印证,彻底串起了所有线索:影爪的诡异动机、爷爷当年被打压的真相、红星厂隐藏的污染黑幕,全部有了清晰脉络。
看着掌心爷爷的字条,张君心底沉甸甸的。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今晚的交锋,不过是真正较量的序幕。
死寂再度笼罩整座废弃粮站,气氛比三人潜入之时更加压抑沉重。
惨白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洒落。
“先立刻离开这里。”陈老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