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
林州靠在出租屋的窗台上,手里翻来覆去转着那个没油的打火机。
窗外的探照灯划过夜空,把松海的夜切成一片一片的白块。
倒计时,68小时42分。
风扇还在哮喘,天花板上发霉的水渍跟三天前一模一样。
林州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
遗戒上两道发丝细的裂纹发着暗金光,像两只闭不上的眼睛。
一口锁。
一包随时会炸的炸药。
一个把亲儿子押在井里十三年的死鬼老爹。
还有一个在井底等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龙。
他低低笑了一声,不是苦笑,是那种“行吧,那就这么着“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叮。“
手机震了。
【淑娜】开门。
……
林州拉开破铁门。
淑娜站在走廊冰冷的光里,身上的战术制服还没换,左肩沾着一大块深色的汗渍。
她扯开拉链,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破地方……真够难找的。“
跨进来,关门,反锁,扣上安全栓。
林州把打火机塞进裤兜。
“大半夜的,管理局不用值夜班。“
“刚下。“淑娜脱掉冲锋衣挂在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灰色的紧身弹力T恤,腰线收得极其利落,将胸前惊人的起伏与纤细的蛮腰裹得严严实实。
“蜈蚣王警戒拉起来之后,松海所有分局都在轮轴转。我连轴转了三十多个小时。“
“那你跑我这来......。“
“你管我。“
……
她走到他面前,近到能闻见她脖颈间的消毒水味混着刚洗过头的清香。
“身上还疼吗。“
“死不了。“
淑娜没等他说完,修长冰凉的手指直接捏住他黑色T恤的下摆,猛地往上一掀!
林州胸口吞天铃爆开的伤口还在,绿色的止血贴斜斜扣在上面。
淑娜指尖顺着止血贴边缘极其轻慢地抚了过去。
那触感很冰,却像是一根羽毛勾在火药桶上。
林州喉结剧烈上下动了一下,年轻气盛的身体顿时窜起一股难以克制的燥热。
“林州。“
“嗯。“
“你知道管理局档案库里,你的名字被调阅了四十七次吗。“
“现在知道了。“
“每次看到你的名字跳出来,我都要找借口把终端的浏览记录清掉。“
她抬起头,呼吸撞在了同一个频率上。
“四十七次。多一次……也不多。“
她踮起了脚尖。
……
林州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淑娜顺势环住他的脖子,紧紧贴了上来。
坚硬的战术长裤与单薄的弹力T恤挤压在一起。
林州呼吸一沉,臂弯骤然收紧,直接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淑娜低哼了一声,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下意识地缠住了他宽实的腰际。
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大腿内侧烫人的体温与惊人的弹性。
背部狠狠抵在桌沿上,“啪嗒“一声,旧木椅猛烈晃动。
淑娜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笨手笨脚……“
话没说完,就被林州霸道地封住了嘴。
他的吻带着散人独有的粗暴与炽热,淑娜身子一抖,修长的手指深深扎进他的头发里,战术背心下的肌肤迅速泛起一层动人的粉红。
每一个贴合,都让林州小腹下那股年轻的冲动膨胀到了极致,狠狠顶在柔韧的布料之间。
风扇还在哮喘,墙壁上投下两道死死缠绕在一起的剪影。
战术靴落在了地上。
紧身T恤被扯到了锁骨上方。
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娇喘,与衣物摩擦的悉索声。
……
许久。
淑娜侧躺在单人床上,头发披散在枕头上,双颊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的手搭在林州腹肌上,指尖画着圈,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香皂、麻绳、没油打火机和拔毛止血贴上。
“你桌上这堆垃圾是哪来的。“
“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的九件套。商家说买打火机送止血贴,结果打火机没油,止血贴特么还拔毛。“
淑娜噗嗤一声闷笑了出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剧烈抖动。
……
“嗡.......!“
战术裤口袋里的通讯器剧烈震动!
【紧急调度令·松海管理局全境通告】
【代号'剥皮师'——在逃S级选中者已确认重新开始犯案!】
淑娜迅速翻身下床,扯过T恤套在头上。
“是剥皮师。三个月前我跟过这个案子,受害者尸体在城东废弃车库,我现在必须过去。“
林州皱眉。
“你刚熬了三十多个小时,现在过去送死。“
“我是管理局的,你留着。“
淑娜甩下这句话,推门跨入了夜色中。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州靠在床边,骂了一句粗口。
“操,操心的命。“
他抓起破黑T套上,抄起墙角的千机伞,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夜里。
他不放心让一个刚跟他睡完、累得站不稳的女人,独身去面对S级连环杀人狂。
城东,靶点区废弃楼。
当林州循着微弱的警报赶到B栋402室外时,空气里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砰!“
防盗门被林州一脚踹爆!
然而,屋内的景象却让他通体发凉.......。
淑娜倒在血泊里,战术冲锋衣被撕裂,胸口被一根骨质的长钉死死钉在墙上!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生命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濒临陨落!
而在她身前,站着一个穿纯白高领毛衣的瘦削男人。
他手里的骨刀,正悬在淑娜的面部上方,一缕极其淡薄的人皮光影正在被缓缓剥离!
“淑娜!“
林州目眦欲裂,千机伞轰然撑开!
暗金色的碑毒与龙威如火山般爆开,猛地扫向剥皮师!
然而,剥皮师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轻轻挥了掏左手。
“嗡——!“
一股诡异到极致的“档案锁定“规则瞬间张开!
林州感觉自己这一伞像是砸在了一片虚无的粘稠胶水中,可怕的反震力让他胸口的伤口崩裂,鲜血狂飙!
他引以为傲的杀招,在这股涉及因果与规则的剥离力量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别急。“
剥皮师终于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残暴,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审视。
他手中的骨刀微微一挑,空气中并没有飞出淑娜的皮,而是从林州身上……硬生生拽出了一丝虚幻的记忆档案!
【九龙城寨十三年阴气……】
【死鬼老爹的算计……】
【深井龙脉的剧毒与反骨……】
这些隐藏在林州灵魂最深处的阴暗记忆,在空气中如走马灯般闪烁。
剥皮师看着这些记忆碎片,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某种狂热的光芒。
“原来……你也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死人。“
剥皮师一步步朝林州走来。
那股规则压迫感如天塌一般,逼得林州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千机伞,嘴角溢出黑血。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剥皮师附身在林州耳边,声音冰冷而诱惑。
“你的骨子里全是恨,全是这世道的毒。“
“加入我,抛弃这些无聊的救世执念。把他们的皮剥下来,看看他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人,皮下究竟藏着多么肮脏的灵魂……“
他威逼着,诱惑着,试图撕裂林州最后一丝理智,将他拉入疯狂的深渊!
林州牙齿几乎要咬碎。
他看着身旁奄奄一息的淑娜,又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解构得一干二净的变态。
他没有英雄式的咆哮,只有市井老油条死到临头时最绝望、也最狠辣的嘲弄。
“去你妈的同类……“
林州一口带毒的血水狠狠啐在剥皮师的白毛衣上,眼神阴狠如狼。
“老子是个贪财怕死的散人……但老子至少还特么是个活人!“
“你想让老子变成你这种玩皮的土豆?凭你也配?!“
死一样的沉寂。
剥皮师看着自己毛衣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林州那双至死都不肯屈服、充满了市井狠劲的眼睛。
他眼里的狂热忽然一点点退去,重归于那种令人发毛的冰冷。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痛下杀手。
像是看够了一场表演,又像是在对待一个尚未成熟、需要慢慢发酵的完美作品。
剥皮师缓缓收起了骨刀。
悬浮在淑娜面部上方的剥离规则,竟然奇迹般地凭空散去!
他深深看了林州一眼,转过身,身形开始如泡影般在空气中淡化。
留下了一句平静得令人发溃的话。
“这本档案……现在撕了可惜。“
“慢慢长吧。“
“我会一直在暗处……看着你什么时候……亲手撕裂你自己。“
“呼.........“
阴风吹过,剥皮师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连带着压在林州身上的恐怖规则也瞬间烟消云散。
林州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黑血一滴滴砸在破地板上。
他整个人惊魂未定,背脊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一场怎样的心理博弈,更不知道剥皮师为什么会在绝对碾压的情况下突然放弃目标、诡异退走。
他只知道——自己和淑娜,在死神门前莫名其妙地捡回了一条命。
“淑娜!“
林州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一把抱住了软倒下来的女人。
而沙发旁绑着的瑜伽导师苏眠,早已吓得浑身瘫软。
她呆呆地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硬生生从那个S级恶魔手里把人救下来的男人,眼里的绝望彻底沦为了无法言喻的震撼!